深秋的風裹挾著寒意掠過校園,金黃的銀杏葉如蝶群般簌簌飄落,將整條大道鋪成柔軟的地毯。暮色漸濃,天邊殘留的晚霞給一切鍍上一層朦朧的暖光,卻暖不透林小滿此刻冰涼的指尖。她攥著手機,反複摩挲著那條匿名簡訊,在約定的銀杏大道來回踱步。遠處鍾樓傳來整點報時,敲碎了周遭的寂靜。
"學姐果然守約,看來你對陸沉也沒那麽信任嘛。"甜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令人不適的黏膩感。林小滿轉身,看見沈清歡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款步走來,米白色羊絨大衣下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手裏捧著的奶茶還冒著熱氣。她妝容精緻,嘴角上揚的弧度卻帶著幾分挑釁。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是你故意縱火?校慶漢服秀的燭台事故,是你動的手腳?"
沈清歡"噗嗤"笑出聲,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嘴唇開合,吐出的話語卻如冰錐:"我不過是稍微調整了一下道具,誰讓你非要當英雄衝上去。不過沒關係,現在陸學長的注意力,終於從你身上移開了。"說著,她揚起手機,螢幕上赫然是陸沉低頭為她包紮手腕的照片,男生專注的側臉與她嬌弱的神態形成鮮明對比。
不等林小滿反應,沈清歡快速滑動螢幕,展示出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看到了嗎?他每天陪我晨跑,給我講題,甚至拒絕了保送清華的名額,就為了能和我留在同一座城市。"她逼近幾步,香水味幾乎將林小滿籠罩,"你拿什麽和我比?你不過是他無聊時的消遣,而我......"
"你們在幹什麽?"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陸沉不知何時出現在道路盡頭,手中提著兩個保溫桶,銀杏葉落在他肩頭,卻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他的目光掠過沈清歡得意的神情,最終落在林小滿泛紅的眼眶上,眼神瞬間變得幽深。
沈清歡立刻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撲過去抓住陸沉的衣袖:"學長,學姐說我是縱火犯,我明明那麽喜歡你......"她聲音哽咽,僵膀微微顫抖,任誰看都是我見猶憐的模樣。
林小滿隻覺一陣天旋地轉,轉身便要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場景。手腕卻突然被緊緊攥住,力道大得驚人。陸沉不知何時已到她麵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為什麽不相信我?那天在醫院,我想說的是......"
"夠了!"沈清歡突然尖叫,用力將手中的奶茶摔在地上。棕色的液體飛濺而出,珍珠散落在林小滿的裙擺,黏膩的觸感讓她忍不住顫抖。沈清歡妝容化了大半,眼神卻充滿瘋狂:"你明明每天給我送早餐!陪我自習!還說要和我一起去上海!"
"那是因為你說你知道小滿的秘密。"陸沉甩開她的手,聲音冷得像冰。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沈清歡嬌滴滴的聲音在寂靜的大道上格外清晰:"想讓我不說出去,就乖乖聽我的......""隻要你配合演戲,我保證不動她一根手指......"
沈清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踉蹌著後退幾步。林小滿這才注意到,陸沉毛衣袖口露出的麵板上,有幾道新鮮的抓痕——是那天在醫院,沈清歡拽他時留下的。記憶突然翻湧,那些看似親密的瞬間,原來都是精心設計的騙局。
風捲起滿地銀杏,在空中打著旋兒。陸沉輕輕扳過林小滿的肩膀,讓她與自己對視。他的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聲音低沉卻堅定:"我從來都隻喜歡你。從校慶晚會你緊張到念錯台詞,從圖書館你假裝看書卻在畫我的側臉,從你不顧一切衝進火場......"
遠處傳來警車的鳴笛聲——不知何時,已經有人報警。沈清歡跌坐在地上,妝容狼狽,嘴裏還在喃喃自語。而林小滿在陸沉溫暖的懷抱裏,終於聽見了那句遲到太久的告白:"以後,換我來保護你。不管有多少阻礙,我都會站在你身邊。"
暮色徹底降臨,路燈一盞盞亮起,將相擁的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這場精心設計的陰謀終於落幕,而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