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麵天色昏暗,依舊大雨滂沱。
幾人乘坐了五個小時的大巴後,終於坐上了列車。
列車在雨幕中疾馳,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田野、村莊都籠罩在灰濛濛的水汽中。
突然列車猛地一個劇烈顛簸,彷彿撞到了什麼障礙物,車廂內燈光瘋狂閃爍,尖叫聲四起!
列車猛地一震,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速度急劇下降,最終在一片漆黑的區域徹底停了下來。
“各位旅客請注意,各位旅客請注意……”
車廂廣播裡傳來列車員努力保持鎮定的聲音。
“因前方突發山體塌方,軌道受阻,列車無法通行。為確保安全,我們將執行緊急預案,倒車返回上一站點。請大家保持鎮靜,留在座位上,不要隨意走動……”
車廂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和議論聲。
蕭彥透過車窗向外望去,列車剛剛開進了隧道,外麵是漆黑的隧道壁,隻有應急燈提供著微弱的光源。隱約能聽到隧道外傳來沉悶的雨水沖刷聲,以及更遠處,彷彿巨石滾落的轟隆聲。
“山體滑坡……”
汪辰眉頭緊鎖,在這種極端天氣下,停留在隧道裡,尤其是這種剛發生過塌方的隧道附近,風險極大。
他站起身:“我們往車尾方向走,山體動靜太嘈雜,遲早會有再次滑坡的風險!”
苗苗與蕭彥站起身,三人快速往下一節車廂走去。
這時有人的手機外放出來:
“受異常氣候係統持續影響,我國多地連續遭遇超曆史極值的特大暴雨,降雨範圍廣、強度大、持續時間長……多條江河水位超警戒,部分城市內澇嚴重,交通陷入癱瘓……請民眾儘量避免外出,聽從當地zhengfu安排……”
廣播裡的通告和手機外放的災情新聞,如同在密閉的車廂裡投下了一塊寒冰,將原本就緊張不安的氣氛瞬間凍結,繼而引爆。
低低的驚呼變成了壓抑的啜泣和焦躁的質問,黑暗中,人們的麵孔在應急燈下顯得蒼白而驚恐。
列車開始緩緩倒車,輪軌摩擦聲在隧道內被無限放大,每一次輕微的顛簸都引得人心驚肉跳。
然而,就在列車倒退了幾百米,即將看到隧道入口處那灰濛濛的天光時……
“轟隆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聲響都要恐怖、彷彿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從隧道入口方向傳來!整個隧道劇烈震動,如同被巨人攥在手中搖晃!車廂猛烈顛簸,行李架上的物品劈裡啪啦地砸落,驚叫聲響成一片!
透過車窗,可以看到隧道入口處的光線瞬間被巨大的陰影吞噬。
二次山體滑坡發生了!
泥石流混合著巨石,以摧枯拉朽之勢傾瀉而下,瞬間將隧道口堵死大半,渾濁的泥水裹挾著碎石開始瘋狂倒灌入隧道!
“入口被堵住了!”
“我們被埋在裡麵了!”
絕望的呼喊在車廂內蔓延,乘客們紛紛起身,往車尾方向跑去,車內瞬間亂作一團!
苗苗、蕭彥與汪辰被擁擠的人群衝開,汪辰被人群擠著消失在了視線裡。
“冷靜!所有人保持冷靜!”蕭彥終於忍受不了,帶著精神力的聲音衝破車廂,將正在騷亂的乘客一震。
“大家不要擁擠,排好隊一個個走!”苗苗喊道,她的聲音帶著奇異的穿透力,一定程度上穩定了慌亂的人群。
然而,災難的程序遠超預期。
就在人群剛剛移動到列車中段車廂時,整個隧道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嘎吱——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列車前部傳來,伴隨著金屬被撕裂的刺耳聲音!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列車都劇烈跳動了一下,隨即,眾人感覺到身下的車廂猛地一沉,緊接著是令人心悸的斷裂感!
隧道中部上方發生大麵積坍塌,沉重的岩石和泥漿瞬間將列車從中間砸斷、掩埋!
蕭彥、苗苗以及他們所在的這幾節車廂,被徹底與車頭部分分割開來,陷入了更加孤立無援的絕境!
應急燈光閃了幾秒,熄滅了。備用燈亮起,昏黃的光暈裡,塵土如濃霧般灌滿車廂。咳嗽聲、尖叫聲、嬰兒的啼哭同時炸開。
前方車廂傳來撕心裂肺的喊叫:“塌方了!我們被困住了!出不去了!”
“阿辰!”蕭彥失聲喊道,精神力瘋狂向前延伸,人太多了,空氣中充滿了恐慌的情緒,要找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
苗苗拉住幾乎要衝出去的蕭彥,厲聲喝道:“彆分心!先顧好眼前!”
眼下,他們自身難保。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有人衝向車門拚命砸打,有人趴在地上哭喊,有人開始搶奪行李架上的揹包。
蕭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精神力如水銀般傾瀉而出,掃過車廂每一個角落
最先安靜下來的是身邊幾個乘客,尖叫的人漸漸收聲,哭喊的人抽噎著安靜,那些瘋狂砸門的手也垂了下來。
“聽我說。”蕭彥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隧道塌了,但我們還活著。活著,就有路。”
苗苗站在他身側,耳朵微動:“有人要來了。”
話音剛落,車廂底部傳來嘩啦的水聲。渾濁的泥水從前後兩端湧入,漫過座椅腿,冰冷刺骨。水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轉眼冇過腳踝。
有人又開始騷動。
苗苗喊道:“靠近門口的乘客,幫忙用行李堵住車門縫隙,減緩進水!中間的人,幫忙照顧老人和孩子!不要亂,亂就是死路一條!”
蕭彥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擴散開來。
“後方約三百米,有一處檢修壁龕,空間較大,地勢稍高!”她輕聲說道,將資訊傳遞給苗苗。
無形的精神力如同溫和的水波,輕柔地拂過驚恐的人群。
“砸窗!所有人,找到救生錘,砸開車窗!”苗苗清冷的聲音在混亂中如同破開迷霧的利刃。
她率先抓起牆上的紅色救生錘,動作乾脆利落。
幾個靠近車窗的年輕男子已經失去了理智,他們用手肘、用不知從哪裡卸下來的金屬扶手,瘋狂地砸向厚厚的鋼化玻璃,發出“砰砰”的悶響,玻璃上隻出現蛛網般的裂痕,卻未能立刻破開。
“讓開!讓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