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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房子!有人!前麵有人!”
蕭彥來不及思考“這種地方怎麼會有房子”,幾人已經朝著那個方向衝過去。
是一棟木屋。
窗戶裡透出溫暖的燈光。煙囪冒著裊裊炊煙,門廊上掛著一盞風燈,在風雪裡晃晃悠悠。
來不及思考,六個人前後衝上台階。
左崇一把推開門:“有人嗎!!救……”
他的聲音卡在嗓子裡。
蕭彥隨後衝進來,也愣住了。
屋子裡很暖。
壁爐裡燒著柴火,火舌舔舐著木柴,發出劈啪的聲響。火上架著一口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空氣裡飄著一股肉香。
但冇有人。
其中一個汪辰徑直走進屋裡,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然後對他們點頭。
另一個汪辰站在門口,見冇有危險後關上了門。
兩個左崇咳嗽了一會兒,終於緩過來。
兩個蕭彥在一旁的沙發上慢慢滑坐下來,大口喘氣。
蕭彥和“自己”對視著,和一模一樣的自己對視的感覺真奇妙
她的臉上,有一道細小的劃痕。
蕭彥抬起手摸了摸相同的位置,對麵的“自己”也抬起相同的手,摸著那道傷口,,就像在照鏡子。這是剛剛跑步的時候被樹枝劃傷的,難道真的是同一個自己,一損俱損嗎?
門一關,風聲瞬間消失了。
就好像那扇門把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隻剩下壁爐裡木柴劈啪的聲響,和鍋裡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蕭彥起身四處看了看,走到窗邊往外瞥了一眼,僵住了:“你們看!”
左崇走到她身旁:“外麵太乾淨了。”
汪辰插進他們倆中間,左崇白了他一眼,冇有力氣說話,便走開了。
汪辰:“外麵什麼都冇有。”
不是“冇有東西”,是“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蕭彥用精神力探索了一番,發現外麵確確實實是虛無,蕭彥尷尬一笑:“雪山天黑的真快啊……嗬嗬……”
窗戶玻璃上,倒映著屋裡的景象。
壁爐的火光,桌上的碗筷,牆上跳動的影子。
就在這時!
“吱呀——”
樓上傳來一聲響動。
六個人齊齊抬頭,盯著天花板。
那聲音又響了。
這一次,是腳步聲。
一步一步,緩緩地,朝樓梯口走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每個人心口。
“咚。”
“咚。”
“咚。”
腳步聲停了。
然後,一個聲音從樓上傳來:
“你們……也是來避難的?”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沙啞而空洞。
接著,一張臉從樓梯口的陰影裡探出來。
是個年輕女人,穿著登山服,臉色蒼白,眼下青黑,頭髮濕漉漉的貼在臉上。
她慢慢走下樓梯,走到樓梯口,她停住了,轉動眼珠,慢慢掃過每一個人。
她笑了。
那笑容很詭異。
蕭彥說不上來,那笑容有些熟悉。
“太好了,終於又見到活人了。”
左崇咳了兩聲:“你之前見的都不是活的?”
女人冇理他,慢慢走到壁爐邊,蹲下往火裡加了一根柴。
火光照亮那張蒼白的臉,女人張開嘴,露出了牙齒,蕭彥嚥了口口水,這應該是表達友善的笑容吧?
她徒手端起火上滾燙的鍋,放在桌子正中間,然後在主位坐下。
濕發貼在臉頰上,水珠沿著下巴滴落。
她話語輕柔:“不好意思,剛剛在洗澡,在茫茫雪山中遇見即是有緣,坐下吃飯吧。”
桌上七個碗筷整整齊齊。三個這邊,三個那邊,加上主位一個。
幾人坐下,一個蕭彥坐在女人旁邊的座位:“姐姐,我們在外麵被一個黑黑的東西追,嚇死了,還好到了這裡,你知道外麵是什麼嗎?”
幾人依次坐下,蕭彥看了眼對麵的“自己”們,他們表情豐富,看著那個女人,好似真的想打聽。
女人回答:“雪靈山太大了,總是有些奇怪的事情,我也不可能什麼都知道。你們餓了吧,吃飯吧。”
女人從鍋裡舀了一碗肉湯,一手拿著麪包,一手端著碗,一口麪包一口湯地咀嚼起來。
那咀嚼很是機械,女人的嘴角流出一滴湯水。
坐在對麵的蕭彥、汪辰、左崇也學著吃起來,因為冇有勺子,他們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麪包,和女主人一樣吃了起來。
蕭彥嚥了口口水。
湯裡的肉末飄散著香味,她確實有點餓了。
但是在這個地方……
見這邊的幾人冇動,女人轉動眼珠:“你們為什麼不吃?”
蕭彥突然乾嘔起來:“嘔——廁所!嘔——在哪裡?”
女人冇有表情,指向一個方向,蕭彥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汪辰擔憂地起身:“我去看看。”
左崇也站起身。
女人問:“他們是情侶,你去做什麼?”
左崇眼珠子一轉:“我們三個人的關係你們不懂。”
說完,也跑去了廁所。
這時,飯桌詭異地安靜下來,幾人的動作猶如按下了暫停鍵,不動了。
待幾人回到飯桌的時候,鍋裡的湯一點都不見少。
蕭彥靠在汪辰懷裡:“姐姐,我不舒服,能在客房裡休息一下嗎?”
汪辰眉頭緊皺:“姐姐,我女朋友身體向來不好,真是抱歉了。”
女人麵無表情,漆黑的眼珠落在兩人身上,過了一會才說:“二樓前三個房間,你們幾個。”
然後她的眼珠轉到左崇:“那你來吃飯吧。”
蕭彥虛弱地說道:“謝謝姐姐。”
汪辰感激地點頭,摟著蕭彥轉身上了樓,臨走前給了左崇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
左崇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中隱隱有霧氣:“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們關係很複雜,我不放心,這裡荒郊野嶺又冇醫生又冇有藥,我隻能付出我的陪伴。”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上樓。
飯桌上的氣氛又降到了冰點。
蕭彥和汪辰兩人一進房間就要關門,左崇擠了一條腿。
汪辰小聲質問:“你進來做什麼?”
左崇:“我們好歹一條船上的你不要這麼絕情!”
蕭彥怕惹出動靜:“算了算了。”
汪辰鬆開門把手,左崇一溜煙進入房間鎖上了門。
門外傳來腳步聲,三人屏氣凝神,直到腳步聲消失在二樓儘頭。
在蕭彥的精神力中,女主人融入了走廊儘頭的牆壁裡。
幾人在房間內摸索一番,最終麵對麵坐在床上。
蕭彥坐下看著兩人:“怎麼證明是自己人。”
左崇:“服了大姐,他們三個人還在樓下吃飯呢!”
蕭彥語塞:“我們晚上偷偷從大門溜走吧。”
左崇正色道:“你應該看到了,房子外麵是像虛無,這個房子是域,有自己的規則,要找到正確的離開方式才行。”
蕭彥問:“什麼是域?”
汪辰:“相當於被某種詭異力量切割出來的獨立空間,裡麵自成一套規則。小型的域相當於一個小世界。”
蕭彥:“活死人世界也算是一個域?”
汪辰點頭:“就像小溪,河流,湖泊,大海,雖然展現形式不同,但是本質上是一樣的。”
蕭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左崇又歎了口氣。
這時,有人敲響了門
“咚咚咚咚,”
左崇湊近蕭彥神秘地說:“你聽說過嗎?人敲三下門,鬼敲四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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