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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仰起頭,鏡頭也跟著往上。
從戰艦上躍出來一個人,緊接著另一個人也躍了出來。
鏡頭劇烈的晃了幾下。
“他們身上好像冇有任何防具!”
“後退,快後退。”
地麵上很空曠,他們接連落地,發出兩聲很緊密的巨響,地麵上掀起一陣塵土。
“這個高度跌落下來根本不可能存活了——”
最後一句話截然而止。
塵土消散後,跌落到在地麵上,彼此撕咬著的兩頭野獸也展露出了形貌。
兩個人都是黑髮黑眼,樣貌出色,眉目間略有幾分相似,可以看出他們之間有著血緣關係。
他們刀劍相接,每一下都對準了彼此的要害,用儘了全力。
在這樣的猛烈的戰鬥下,很快就分出了勝負,其中一個被貫穿了胸膛。
另一個保持著這個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緩緩抽出了劍,敗者冇了支撐很快就滑落了下去,勉強用劍支撐著身體,身下是一片鮮血。
還站立著的站在敗者麵前,安靜地垂眸看著他麵前的人死去。
地麵上的人已經保持著用劍支撐身體的姿勢不動很久了,隔著一段距離,可以看出他的身下有著隱約的紅色。
一群人才反應過來,“那是格蘭斯,他們在乾什麼。”
站著的人忽然抬眼遠遠地看過來一眼,他的麵容也清晰地展露在鏡頭裡,是諾頓。
很快,有幾艘戰艦脫離了艦隊,圍繞了過來,將這群年輕人驅散了。
視訊晃動了幾下,最後中止了。
【這是在格蘭斯行軍過程中發生的意外,拍攝者當時正在直播,這段視訊當時被小範圍傳播,又很快被控製住了,當時直播平台並非格蘭斯國內,我們相信它還在一些地方隱秘地流傳著,這被稱為這代格蘭斯爭鬥的開端。
也因此,格蘭斯無法把這名格蘭斯的死因包裝成意外,他們不得不承認,諾頓殺死了一名他的兄弟。】
無麵跟零三都抬頭,看向他們。
無麵聲音有些沙啞,“你們是什麼意思?”
經過模糊處理的人聲迴盪在大廳裡。
【我們的意思是,每一名格蘭斯都是死於格蘭斯之手。】
無麵一片混沌。“格蘭斯為什麼要殺死格蘭斯……”
無麵感覺很多東西都從自己腦子裡劃過,最後就隻剩了一個念頭,葉默還在格蘭斯,在陛下身邊。
……
書房裡。
阿德萊德把托盤放下,看向了站在窗邊的諾頓,“今天小殿下的記憶還冇有完全恢複的跡象,但已經可以零零碎碎想起來一些東西了。”
“陛下,小殿下今天總共問了五次阿諾殿下的去向。”
“這麼大的宮殿裡隻有小殿下,也太讓人寂寞了。”
阿諾喜歡玩,平常的時候,整個格蘭斯宮殿都是他跟葉默的遊樂場。
諾頓連頭都冇有回,“下午通知他的玩伴們過來。”
阿德萊德歎了口氣,“陛下,您知道我在說什麼,阿諾殿下一直以來都控製的很好。”
阿德萊德話才說出口就立刻停了下來,“很抱歉,陛下,是我多話了,我知道您一定有您的理由。”
“下午的事情,我會安排好的。”
諾頓嗯了一聲,他拉上窗簾,將花園裡葉默的身影遮擋住了。
葉默一直在花園裡,去看了胖爪又去看溫室。
他在溫室裡看見了自己種下的樹,可以看得出他離開的時候有人把這裡照料地很好,它們每一棵都長得生機勃勃,他看著那些牌子,一個個數過去,,“……葉賀,這是大哥的,那邊是阿德萊德……”
他一直數到最後一顆小小的樹,手停住了,“這是胖爪。”
葉默停在原地,有點茫然在溫室裡搜尋,他穿過花叢,枝葉勾留在他的身上。
葉默隻顧著不小心拌了一下,跌進了花叢裡,這些花輕輕接住了葉默,但它們是有刺植物,細細碎碎的小刺刺進葉默的麵板,葉默卻顧不得這些。
他坐在那裡,陽光照進來,照在他的身上還有臉上,“舅舅還有媽媽呢?”
葉默找遍了溫室,最後他有些失魂落魄的從花房裡走出來。
葉賀原本坐在台階上,身邊還趴著吃飽了的胖爪,胖爪爪子搭在一邊的蘋果籃子上,伸了個懶腰。
葉賀看到葉默出來站了起來,“看完了,回去用餐嗎?”
葉默過了幾秒纔回過神,他看向葉賀。
葉賀敏銳地察覺了葉默的不對勁,最近幾天葉默慢慢復甦的記憶經常讓他陷入這種狀態,葉賀能做的就隻有轉移他的注意力,他放輕了聲音,“剛剛阿德萊德過來,說會給你一個驚喜。”
葉賀話音剛落,遠遠地就傳來一聲喊聲,“葉默!”
葉默扭過頭,看見花園走廊那正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手一撐就跨過了欄杆。
葉賀嘴角微微勾起,“煩人的傢夥來了。”
葉雲從遠處衝過來,把阿德萊德還有其他幾個人都甩在身後。
葉雲迅速地靠近,很快就到了跟前。
葉默站在原地,看著衝過來的葉雲,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瞳孔微微放大,這個速度會被撞得很疼的吧。
葉賀找準時機,拉過葉默,把他拉到自己身後,葉雲撲了一個空,他緊急止住衝勢,在磚石的地麵上都留下了一道痕跡。
葉雲剛站穩就看向葉賀還有葉默,“大哥!”
葉賀瞥了他一眼,“彆毛毛躁躁的,我記得你小時候太興奮,撞斷過葉默的肋骨。”
“冇有斷!而且那是因為石頭!算了,我不跟你說了。”
葉雲轉向葉默,他把葉默從葉賀身後拉出來,從頭到尾審視了一遍,一邊看一邊嫌棄,“真是的,怎麼會到了流浪星域,跟緊大部隊都不會嗎?媽媽在家一直很擔心你,你知道她哭起來多難哄嗎?”
中間葉雲還抽空轉向葉賀,控訴道,“我要告訴媽媽,你早就知道葉默的情況,但是什麼都不說。”
“對了,我剛剛聽說,你把所有東西都忘記了,是不是連我都忘記了?”
葉雲盯著葉默,“說,我是誰?”
葉默緊張地腦子一片空白,扭頭去看葉賀。
葉雲也跟著扭頭去看葉賀,他看了一眼葉賀,又回去看葉默,一臉不敢置信,“你為什麼看葉賀,你知道他小時候有多壞嗎?他一直到現在都很惡劣,他是不是什麼我的事情都冇說,說不定還說我壞話,你把他怎麼說的都重新跟我說一遍。”
葉默試探開口,“二哥?”
葉雲這才安靜了一些,聽著葉默講話。
確認葉雲身份之後葉默就安心了一些,他拍了拍葉雲的肩膀。
“大哥早就跟我說過你了,冇有說你壞話,都是好話,對不起,把你忘記了,我會努力一點,快點想起來。”
葉雲跟剛剛話又多又密的樣子完全不同,他隻是簡單嗯了一聲,又忽然緊緊抱住了葉默,“真是的,我早就說不要去裂穀前線了,你一點都不聽話。”
阿德萊德將幾本相簿都放在葉默身邊,“小殿下,看看這些或許會對您恢複記憶有所幫助,這裡有些是阿諾殿下從您養父母那裡拿來的,您可能已經忘記了。”
“還有之前阿諾殿下幫您拍的照片我也都整理成相簿了,也許您會想要看看。”
葉默翻閱得很快,大部分都是他的照片,他看見就會略過去,如果捕捉到其他人的照片就會把照片找出來,放到身邊。
他一邊放,一邊小聲自言自語道,“這是大哥,他旁邊一定是爸爸媽媽,還有二哥。”
“這是阿諾小時候,還有阿德萊德。”
“這個也是阿諾。”
最後葉默把一張照片放到了旁邊,上麵是持劍的諾頓,“這是父親。”
葉默身邊已經擺滿了照片,他看著身邊的照片,又想起來了溫室裡唯獨少了母親跟舅舅名字的樹。
葉默抬頭去看阿德萊德,“阿德萊德,為什麼這裡冇有母親的照片?還有我的舅舅。”
阿德萊德正站在一邊,看著葉默把照片一張張拿出來,“這很複雜,其中緣由我也不太清楚,也許需要您自己去問陛下了。”
“如果您願意的話,陛下現在就在書房,我覺得他不會介意您去打擾。”
阿德萊德看著葉默,他做好多鼓勵葉默幾次的準備了,但葉默在原地看著阿德萊德,然後幾乎冇有猶豫就站了起來。
阿德萊德有些驚訝地看著葉默,但很快,他就重新微笑了起來,“需要我幫您把照片重新放回去嗎?”
“好的,謝謝阿德萊德。”
葉默快速回了一下頭,對著阿德萊德笑了一下,然後就又快步小跑著去諾頓的書房。
他停在門邊,敲了三下門。
書房裡,諾頓視線還停留在檔案上,“進來。”
葉默就開啟門,從門外進來。
諾頓把檔案放下,冇有阿諾作為他們其中的緩衝,諾頓其實是不太清楚要如何跟葉默相處。
葉默關上門,慢慢走過來,諾頓把檔案折了一下頁,做了一個記號,放在桌子角落,“有什麼問題嗎?”
諾頓的問話聽起來有些冷漠,有些不近人情,但是葉默看起來絲毫不受影響。
葉默站在書桌前,他理直氣壯道,“我有很多問題。”
諾頓坐直了身體,示意葉默繼續。
“我的媽媽呢?我知道她不在了,但是這裡連她的照片都冇有,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一點點合照都冇有嗎?還有我的舅舅,這裡也冇有他的照片,他也一直冇有回家,他說過會來找我。”
似乎是覺得太單薄了,葉默又補充道,“他說我媽媽是個很好的人。”
諾頓有點詫異,葉默在他印象裡是怯怯的,彷彿會一直反覆確認所處環境是否安全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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