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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默下意識想往後退,但是被葉賀拉住了手,他跟隨著葉賀的話重複了一遍,“大、大哥。”
葉賀嗯了一聲,這才後退了一步,轉身,“走吧,我們去花園。”
葉默在葉賀麵前早就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等到葉賀移開視線,轉向花園的方向他才緊追兩步,“我之前認識你嗎?”
葉默說出口才覺得有不妥,又解釋道,“我之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我知道。”
葉賀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他來之前就已經被告知了葉默的情況,在戰艦上的時候也遠遠地見過葉默在人群中茫然又無措的樣子。
葉賀推開門。“到了,這邊是花園。”
葉默站在門邊往外看。
葉賀又抿了一下唇,“那邊是你的溫室。”
葉默在家裡的溫室他也照顧得很好,葉默不在的時候一直是葉賀琢磨著照顧,中間還養死了一盆花,後來葉賀又悄悄找了相同的,補了一盆,離開家後葉賀還專門找了人來照看。
葉默的注意力不在溫室還有花園上,他悄悄地去看葉賀,又很快地收回視線,然後又悄悄地去看葉賀。
葉賀早就捕捉到了好幾次葉默的小動作,葉賀已經很久冇有見過葉默在他麵前除了低頭後退之外的神態了。
葉默是比兔子還要脆弱的生物,對疼痛跟惡意都相當敏感,如果傷害了他一次,他下次就再也不會探出頭,隻會遠遠地躲開。
但對待他的方法也很簡單,葉默是感受到被堅定地愛著就會熱烈迴應,並且變得格外勇敢的人,甚至會勇敢到讓人吃驚的地步,無論是哪個方麵。
等到葉默再一次將目光投向葉賀的時候,葉賀低頭看向了葉默。
葉賀放輕了聲音,“怎麼了,不喜歡嗎?你之前花了很多時間在那裡的,有什麼問題,你可以直接問我。”
“不。”
葉默似乎是受到了什麼鼓勵,幾乎冇有多猶豫幾秒就開口了,“你是我的大哥對嗎?你見過媽媽嗎?”
葉默邁出了大門,朝著不遠處的溫室看了一樣,又下了幾個台階,坦誠道,“我還有很多事情都冇有搞清。”
葉賀微微彎下腰,“我是你的大哥,但我們並冇有血緣上的關係,這很複雜,我可以算是你的養兄,你在其他地方還有一對父母,一個家,一個溫室,或許還有一個二哥。”
葉默回頭看著葉賀,“那你肯定是個好兄長。”
葉賀直起身體,“不,恰恰相反,我做過對你很過分的事情。”
葉默現在可以毫無顧忌地靠近他,但是之後恢複記憶可能又要變到之前那樣,見到他的
零三跟無麵隨著星艦中轉過幾次,最後撤離到了流浪星域的有名的幾箇中轉行星,這裡也是流浪星域為數不多幾個境況比較好一些的行星,但也因此勢力錯綜複雜,來往的有星盜也有雇傭兵,黑市也開設在這裡。
而這裡的管理者是無麵跟零三他們所隸屬的組織。
星艦的門緩緩開啟。
零三手放在腦後,狀似無意道,“你現在就要離開嗎?”
無麵將鬥篷的帽子戴上,“不,近期不行,我接到了組織的調令,需要回去一趟,有任務需要完成。”
無麵有些疑惑地看向零三,零三是他的搭檔,下發這種任務的時候一般會通知零三。
零三嘖了一聲,“又是a級任務,不要再是那種長期駐紮克萊帝國的那種噁心任務了。”
隻要是a級及以上任務,都需要回組織纔會被告知任務內容,並且是在經過搜身,確認冇有裝備竊聽裝置後口頭告知,任何形式的文字都不會存在。
零三一邊抱怨一邊大步往前。
零三在這裡很出名,所到之處都有人給他讓開路。
無麵跟在零三身後,又拉了下自己的帽子,他將自己最後一絲麵板也遮蓋住。
穿過人群的時候,無麵零星聽到有人在交談,無麵腳步不知不覺就慢了下來。
“這次蟲潮真是慘烈啊,流浪星域又出現了很多蟲巢星,幸好我們這邊還有人可以抵擋。”
“影響其實也不小,聽說最近的幾條航線都冇有什麼地方可以停留補給了。”
“已經很不錯了,格蘭斯要是不守裂穀前線,流浪星域就是蟲族口下毫無抵抗力的飼料。”
無麵隱藏在鬥篷下麵悄然笑了一下,格蘭斯向來都是這樣,那個從硝煙還有鮮血中走出去的國家比任何人都瞭解蟲族所帶來的一切傷痛。
無麵再回過神的時候,就看見零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一輛懸浮車前,開啟了車門,無聲地看著無麵。
看到無麵重新跟過來零三才頂了一下左腮,開啟車門,側了一下頭,示意無麵先上車。
無麵看了零三一眼,上車後才後知後覺的奇怪起來,要是平時他走神,零三早就開始不耐煩地催促了,還經常會伴隨著幾句諷刺。
自從他將那支藥劑交給零三後,零三似乎對他態度就好了很多,思考了一會兒後,無麵最後得出了結論,零三果然喜歡錢。
他們乘坐懸浮車,很快來到了一處高樓,又轉了幾道電梯之後,纔到了一個樓層。
沿著通道往前一共有三道門,在第一道門前,有人端著托盤上前,無麵跟零三很熟練地將自己身上的武器還有通訊光腦都解下來,放在了上麵。
進去前還要接受搜身以及檢查,零三先站上去,有人拿著儀器過來,零三張開雙臂,在對方上前的時候,零三輕聲道,“如果碰到我的身體,我就殺了你們。”
檢查的人忍不住後退了一下,隨後就更加小心地進行檢查。
等兩個人都進行完檢查,通道才被開啟,進去後又被關閉。
等到最後一道門開啟,推門進去是一個大廳,裡麵幾乎冇什麼東西,隻有中間,有一個圓形的裝置。
他們一踏進去,圓形的裝置就亮了起來。
好幾個虛擬的形象漸漸被建立起來,圍坐在會議桌前,他們都穿得西裝革履,但看不清麵容。
零三嘖了一聲,不自覺側了一下身,全身緊繃,他看著圍繞著他還有無麵的這群人,噁心感從胃部翻湧起來。
零三瞥了一眼無麵,無麵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這傢夥老是這樣,彷彿什麼都不在意,明明當年知道被欺騙的真相的時候,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成了這幅樣子。
等到有聲音響起,就彷彿是一群人一起說話重疊在一起一樣。
【你們都是組織優秀的成員,組織也會相應的給你們極大的便利,但這是在與組織的目的並不衝突的前提下。】
【那麼,在說正事之前,我們想先確認一下,無麵。】
這群人齊齊看向無麵,模糊成一片的麵容在這個時候顯得有些滑稽可笑或者說可怕了。
【我們檢索到你申請了d425號實驗專案的剩餘材料,這是為什麼?】
零三垂下眼簾,也忍不住去看無麵。
無麵一動不動,他被黑袍遮住了表情,在這種時候,零三才覺出無麵這種裝扮的好處來。
無麵依舊不緊不慢,“突然想起來,想看看有冇有一些舊物遺留。”
當時無麵跟一部分葉家人加入組織,不願意去做刺殺以及擴大成員這類的任務,就被分配到了實驗組,剛開始的反叛者隻是不滿諾頓殺死了自己父親還有其餘的兄弟姐妹,跟格蘭斯其他人關係還冇有那麼激化。
無麵還能時不時回家,後來事情就不受控製了,他們成了叛國者,無麵就隻能每天待在實驗室,吃住都在那裡,說有舊物在也合情合理。
組織內都知道,無麵很戀舊情,始終帶著他用了多年的箱子還有家人的相片,他生命中為數不多美好的回憶都在他年幼時候在格蘭斯度過的時光。
這群人盯著無麵看了幾秒。
【那我們就暫且相信你。】
【事實上,我們打算重啟實驗,我們想將這個任務交給你們。】
零三抱起胳膊,懶懶散散地站著,“我們可不是實驗人員,你們最好彆讓我再見到那群噁心的傢夥。”
【不,你們不必直接參與實驗,但你們依舊是非常重要的一環,也許你們自己還冇有意識到,但是你們已經為我們的目標做了很多,另外請放心,不會再遇到的,你當時親手殺死了他們不是嗎?】
最後一句話他們是對零三說的,零三剛剛被分配到組織執行部的時候就找機會殺了當初負責他的實驗組。
【經過多年的探索,我們意識到了,神不能被製造,隻有格蘭斯纔是完美的,不,格蘭斯也是不完美的,我們想要完美的格蘭斯,能一直一直活下去的格蘭斯。】
“你們想製造出永生的格蘭斯?”
那群人頓了一下,他們相互看了一眼,異口同聲道,【格蘭斯原本就是永生的。】
【精神力與壽命掛鉤,在這個層麵上,格蘭斯原本就是永生的。】
無麵的兜帽動了一下,他似乎察覺到,自己就要接觸到什麼不為人知的辛密,他不動聲色,“但是曆來格蘭斯的壽命都遠低於正常平均值。”
格蘭斯的命運彷彿被詛咒了一般,家族成員個個都有著異常優異的精神力等級,但每一個都不得善終。
他們不是葬身戰場就是死於蟲巢要麼就是內部鬥爭,大家說格蘭斯的血脈裡流淌著好鬥的因子,但每一代都是如此,剛剛成年的格蘭斯冇過幾年就死在盛年,幾乎讓人絕望。
還曾經有格蘭斯的民眾發起過提議,希望小格蘭斯可以遠離戰場遠離蟲族,安穩的生活,幾乎全國人都參與了活動,簽署了自己的名字,但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隔幾年就襲來一次的蟲潮讓他們冇有這種機會。
【這就是我們今天所要告訴你們的,格蘭斯的秘密。】
浮空的螢幕在無麵與零三麵前展開。
最開始的畫麵有些晃動,最後才穩定了下來。
似乎是在探索什麼行星的過程中,一群年輕人踏著浮空的踏板,就像騎摩托那樣,他們身著黑色的戰術甲,戴著頭盔還有眼鏡,揹著裝置,還有人朝著鏡頭打招呼。
“你可以看到這裡的地貌——”
從上方傳來戰艦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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