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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頓從來就隻被葉默喊過父親,而且就連父親葉默也並不習慣,大多數時候還是由諾頓提醒。
他低頭檢視葉默,用手摸了一下葉默的側臉,將葉默更加緊的裹進了披風裡。“還冷嗎?”
葉默已經又睡著了。
阿德萊德走了過來,很熟練的摸了摸葉默的額頭,他妻子工作很繁忙,早期都是由他照顧孩子跟家裡,他也比較擅長這方麵的事情,後來也因為這項技能慢慢開始從事這方麵的工作,直到後來進入了格蘭斯宮殿。
雖然格蘭斯們小時候皮糙肉厚,幾乎不用怎麼照看。
“不要擔心,應該是發燒了,醫生待會兒過來,給小殿下開一些藥,吃點熱騰騰的食物,然後睡一覺就好了。”
諾頓跟阿諾一起皺起了眉頭,他們對這個詞都很陌生,格蘭斯小時候身體都很壯實,隻會為了外傷去看醫生。
連王後都因為喜歡運動而格外健康。
阿諾一邊把披風給葉默塞進去一邊道,“我記得這是嬰兒容易得的病。”
諾頓雖然冇有說話,但顯然也很讚同阿諾的說法,他之前看過育兒書。
阿德萊德給葉默圍好披風,“可能是因為小殿下受傷的緣故,最近身體有些虛弱吧,而且還老是不安分的跑出去種樹。”
阿諾不說話了,唇也抿了起來。
阿德萊德接著道,“而且小殿下流落在外,最重要的孕育時期也冇有得到過良好的照看,體質本來就不如幾位殿下。”
這下子,諾頓也安靜了。
尤其是葉默確實是一度被中止過孕育。
要不是葉默血緣上的母親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將葉默留了下來,現在葉默根本就不會存在。
諾頓有點嚴肅,“葉默曾經在孕育過程中一度被中止,但之前身體檢查並冇有出什麼問題。”
現在想想是不是需要更深入的探查。
阿德萊德有些訝異,他這麼說,隻是因為格蘭斯孕育時期都會由專人照料,“這怎麼會……”
孕育中心他們不會出現這種紕漏。
諾頓言簡意賅的解釋,“他是叛亂遺留的產物。”
現在諾頓也可以很平和的說起這件事情了,從前諾頓會因為這件事暴怒,但現在想起來就隻有慶幸,慶幸葉默作為叛亂的遺留物冇有被處理掉。
葉默窩在披風裡,藏在披風下麵的手緊緊的攥了一下,指甲刺進手心裡,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等到諾頓有了動作,他又立刻合上了。
諾頓很輕易地就將葉默抱了起來,他還冇有胖爪幼崽的時候重。
阿諾還有阿德萊德都跟著諾頓上了二樓。
諾頓將葉默放進鬆軟的床裡,又蓋好被子。
然後才退出了葉默的房間。
房間內的葉默睜開了眼睛,房間裡冇有開燈,一片黑暗裡,葉默盯著天花板,在心裡默讀了一遍,叛亂的產物。
他反覆琢磨著這句話,試圖從這幾個字裡讀出更多的資訊來。
從冇有人跟葉默談起過他的身世,葉默也對遇到葉知遠之前的經曆毫無記憶。
他隻記得一些常識,記得自己不應該是個小孩子,記得另外一種語言,但無論是作為葉默的人生還是另外一個人的人生,葉默記憶的,就是屍體還有血腥味,一片雜亂的客廳。
葉默最初是很恐慌的,空白一片的記憶讓他就好像飄在廣闊水麵的浮萍,抓不住任何東西,屍體更讓葉默感到恐懼,他根本來不及思考。
葉默被女人的屍體壓在身下,鼻間是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他用儘了全身力氣,推開了女人的屍體。
直到後來,葉默才發現,自己最初推開的屍體,或許是與自己擁有最緊密聯絡的人。
在葉默擁有記憶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發燒的原因,葉默感覺自己四肢冰冷,他蜷縮起來,再一次感到茫然起來。
就彷彿回到了那個夜晚,他記憶的,星盜闖入的時候為了破壞房子裡的防護係統,切斷了電源,房間裡的溫度係統完全失去作用,那時候是帝都的冬天。
葉默有意識的時候,能感受到的就是冷,冷到呼吸之間都是刺骨的疼痛。
但現在他躺在柔軟的床上,房間裡的溫度是最讓人舒適的溫度,卻再一次陷入了那種寒冷。
門被推開了,可能是顧及葉默還在休息,燈冇有被開啟。
葉默閉上眼睛。
他聽見,諾頓壓低了聲音,“……除此之外,他還有許多體質上的缺陷,醫生……”
醫生也跟著將聲音降低,“我之後會回去跟團隊討論一下,給您最佳的方案,我現在先檢視一下發燒情況。”
醫生來到了葉默床前,摸了一下葉默的額頭,又將什麼儀器放到了葉默身上,經過一些檢查後,他將儀器重新收起來。
“是發燒,不算很嚴重,這兩天注意保暖跟休息,我回去拿一些藥給他。”
諾頓冇有說話,但是房門又開了一下,房間裡又重新陷入了寂靜。
葉默剛想睜開眼睛,但是一隻手又摸上他的額頭。
諾頓站在床邊,他收回手,“什麼時候醒的?”
葉默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低落,“剛剛您跟醫生進門的時候,父親。”
諾頓冇有多想,以為他生病了,葉默整個人都縮到了被子裡麵,隻露出一點側臉,諾頓將被子往下拉了一下,把葉默的臉都露出來。
“醒了就不要再睡了,阿諾去給你拿食物了,吃完再睡。”
諾頓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
葉默嗯了一聲,可能是諾頓的聲音放低了,給人感覺跟平時不太一樣,顯得溫和許多。
葉默也有些太無措,急於想捉住些什麼,以至於他鼓起了勇氣,打破了寂靜,“父親?”
諾頓站起身,俯身去檢視葉默,“哪裡不舒服嗎?”
葉默的勇氣被用去了一大半,但他依舊磕磕絆絆的問出了口。
“冇有,父親,我想問一下,您為什麼要帶我回來,讓我住在這裡,給我房間,給我那把劍,給我溫室……”
還有阿諾,還有阿德萊德。
葉默話比平時多了一些。
諾頓又一次摸上葉默的額頭,確認溫度冇有再升高後才重新直起身,“這需要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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