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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萊德應了一聲,稍稍放下了些心,他在格蘭斯那麼久了,諾頓還有阿諾在他看來,也像他的孩子一樣,他改變不了什麼,更不要說格蘭斯,隻希望他們能在令人窒息的痛苦與煎熬中,能有那麼片刻可以放過自己,稍微喘息一下。
……
葉夫人得到確定的回覆後,就高高興興地開始收拾起了東西,其實已經差不多都準備好了,還不忘支使葉雲,“小默最喜歡的那套杯子也給他帶上一個吧。”
葉雲聞言去拿那個盒子,抱怨道,“直接全部給他帶過去算了。”
葉夫人拍了一下他的頭,“那要是萬一小默回來住,冇有可以用的怎麼辦。”
葉雲不出聲了,老老實實從盒子裡拿了一個杯子出來,遞給葉夫人。
等他們經過重重檢驗,進入格蘭斯宮殿,阿德萊德還有葉默已經在門口等著他們了。
葉夫人剛下車,葉默就撲了過來,“媽媽!”
葉夫人先捧著他的臉端詳,“有點瘦了,臉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冇有好好吃飯?”
“冇有,媽媽,我早上還喝了牛奶,可能是我晚上知道你們要來,有點興奮,冇有睡好。”
葉夫人摸摸葉默的臉頰,“我給你帶了你的杯子,晚上可以放房間裡,還有你之前跟葉雲說想要吃的……”
阿德萊德上前接過葉知遠手裡的東西,邀請他們往裡麵走,“我已經準備好了下午茶。”
阿諾也在,他代表格蘭斯來招待他們,他臉上冇有戴麵具,講話也冇有用輔助發聲裝置。
剛開始,葉夫人還有些拘束,但葉默就像小時候一樣,將頭輕輕靠在她膝蓋,一直握著她的手,很快,葉夫人就放鬆了下來,他們就像兩個家庭交往一樣,很正常的交談起來。
阿德萊德緩和著氣氛,“小殿下從前幾天起就一直在期盼著各位的到來。”
幾個大人就養孩子的問題開始談論起來。
葉默就拉著葉雲去到了花園裡,給葉雲展示他的溫室。“你看,你之前問我有冇有小花園,現在我有了。”
葉雲認真地聽著,他知道,葉默是想讓自己知道,他過得很好,不用擔心。
葉默拉著葉雲來到溫室裡麵,“這個溫室修建的很高,裡麵還可以種樹。”
麵前是一塊塊圓形的土地,每塊土地上都種著一棵樹苗,旁邊都放著一張牌子,上麵寫著小字。
葉默領著葉雲到了一棵樹木麵前,“我給你也種了一棵。”
小樹旁邊的牌子上寫著葉雲的名字。
葉默接著介紹,“那邊那棵是爸爸媽媽還有大哥的。”
葉雲一一掃過去,還有的牌子上寫著阿諾,諾頓,甚至阿德萊德也有。
“我們每個人都有,你的呢?”
葉默頓了一下,“我之後……”
葉雲打斷葉默,“而且我剛剛就想問了。”
他像隻小狼一樣,湊近了葉默,使勁皺了一下鼻子,“你身上,為什麼有血腥味?”
葉默想要後退,被葉雲扣住肩膀攔住了,他仔細辨彆了一下,“還有酒精跟藥膏的味道,你受傷了?”
“嗯,一點點傷口,隻是個意外,哥哥,不要告訴媽媽。”
葉默看起來有點緊張。
葉雲盯了他好一會兒,才收回了視線,皺了一下眉,葉默一向很怕疼,但現在還能正常行動,應該就問題不大吧。
“好吧,但是我答應保密,爸爸就不一定了,他肯定早就察覺了,剛纔已經瞥了你好幾眼。”
他拉起葉默的手臂,“我們回去,之後再來種樹,受傷了就好好待著。”
葉默一邊跟葉雲走出溫室,一邊低頭嗅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低聲道,“我早上還好好清理過一遍了。”
兩個人慢慢走到了花園邊緣,馬上就要走出花園,進入宮殿。
就在這個時候,葉默精神力波動了一下,葉雲也扭頭去看葉默,精神力發育期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幾次這種經曆,葉雲處理這種情況都已經很熟練了。
葉雲還不知道葉默對精神力撫慰劑不耐受,葉知遠從不會主動告訴他這些東西,而葉賀就算所察覺也不會告訴葉雲。
葉雲扶住葉默的手臂,帶著葉默往宮殿裡走,葉默還隻是剛開始,這種情況隻要在半小時內服用精神力撫慰劑或者接受精神力撫慰就可以了。
宮殿裡,正在跟葉夫人愉快談話的阿諾突然站了起來。
葉雲有力的握住葉默的小臂,跨上台階,“這些天你有好好服用精神力撫慰劑嗎?”
“葉默。”
葉默還有葉雲都抬頭去看。
諾頓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正站在台階上方,胸膛有些輕微起伏,他朝葉默伸出手,“過來。”
葉默看了一眼葉雲,掙開葉雲的手,邁步朝諾頓走過去。
剛進入宮殿,諾頓的手按上葉默的肩膀,按上的瞬間,精神力就檢查了一遍,他迅速對葉雲點了一下頭,來不及跟剛剛趕到的阿諾說什麼,就帶著葉默往宮殿裡走,隨便找了一間房間進入。
等到多次檢查,確認葉默就是單純的需要精神力撫慰後,諾頓還不放心,他握著葉默的手腕。
“你使用一下精神力。”
葉默有點奇怪,諾頓從前隻會直接為他進行精神力撫慰,但他依舊按照諾頓所說的,嘗試著調動精神力。
這讓諾頓更加明顯的辨彆出來了區彆。
諾頓這纔不易察覺地鬆了一口氣,他坐下來,抵住葉默的後頸,將他按在自己膝蓋上,習慣性地撫摸他的後頸,安撫著他。
“不用擔心,你隻是需要精神力撫慰了而已。”
葉默眨了下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嗯了一聲,他已經很習慣了,連葉雲都冇有擔心過。
他側臉埋在諾頓膝蓋上,就像剛剛靠著葉夫人那樣,這個姿勢讓他看不見諾頓,但是知道諾頓馬上要為他進行精神力撫慰,這個過程通常會持續好一會兒時間。
葉默輕輕掙脫了諾頓的手,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伏在諾頓膝蓋上,他身下是柔軟的地毯,這讓葉默有點困了。
他跟葉夫人說昨晚太興奮,冇有睡好,也不是完全是假的。
諾頓手頓了一下,任由葉默調整好姿勢才又開始撫摸他的後頸。
葉默之前麵對他總是僵硬的,恨不得一動不動,就像諾頓從前見過的一種小蟲子,隻是搖搖草葉,就會身體僵硬的裝死。
房間裡很安靜,諾頓在戰場碾壓一切的精神力此刻正溫柔的為葉默進行精神力撫慰。
接受精神力撫慰是一個漫長也非常讓人舒適的過程。
還未成年的孩子,可以將自己迅速發育以至於難以承載的龐大精神力暫時交由父親承擔梳理,有一種令人愉悅的輕鬆感。
屋子裡也很暖和,葉默伏在諾頓膝蓋上,眼睛慢慢閉上了,發出小小的呼吸聲,這聲音讓諾頓很安心。
諾頓摸了一下葉默的耳朵,有點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傷的原因,葉默這幾天身上的體溫都有點偏低。
他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將葉默就整個包裹在了柔軟的披風裡,鬥篷的毛領將葉默的臉圍起來,隻露出小半張側臉。
諾頓的精神力進入了葉默的精神力領域,一點點深入,安撫葉默。
很久冇有過的記憶交換又開始了。
葉默心情平和的時候,記憶交換的片段也會比較平和溫馨。
諾頓閉上眼睛,他以為又要看見葉默跟葉夫人或者是葉知遠相處的景象。
但這次不一樣,諾頓睜開了眼睛,一直不停安撫著葉默的手停了下來。
諾頓看見了自己的身影,記憶接著往下,場景是葉默在上課,課上老師放著影像,正在慢慢講述格蘭斯的曆史。
“……格蘭斯先殺死了蟲族,又逼退了星盜,在被血浸染的土地上揚起了旗幟,他們的榮耀毋庸置疑,這是陛下殺死王蟲的一段景象,起初是作為公開教學使用,後被流傳出去……”
課堂上的孩子都還很小,影像並不是全息影像,也經過了處理。
葉默就老老實實坐在課桌前,手也端正的放在桌子上,他坐在最前排,因為曾經被中止過孕育的原因,葉默從小就比彆的同齡人長的慢一些,直到後來才慢慢趕上來,
諾頓站在教室門口,葉默坐在靠近門口的那個位置。
他手邊就是葉默,諾頓看見葉默跟其他孩子仰著頭,認真聽老師講課,而後低下頭來,摸了一下課本上代表著格蘭斯的那個劍與火交織的標誌。
他聽見葉默小聲跟著講台上的老師重複道,“偉大的格蘭斯。”
精神力撫慰即將結束,諾頓的精神力逐漸從葉默的精神力領域裡退出來。
諾頓也從葉默的記憶裡脫離出來,他慢慢恢複了摩挲葉默後頸的動作,葉默睡在膝上,看不出跟之前有什麼不同。
諾頓知道,很多孩子還有格蘭斯帝國的臣民都以格蘭斯為榮,但知道葉默對格蘭斯的好感,依舊讓諾頓有所觸動。
在昏暗的房間裡,諾頓坐得挺直,目光明亮而鋒銳,就像剛剛被打磨了刀鋒的利劍。
但他寧願葉默不是一個格蘭斯,可以永遠坐在教室裡,看那些視訊與文字。
過了一會兒,門被輕輕推開了,阿諾放輕腳步走了進來,他看見了伏在諾頓膝上睡著了的葉默。
阿諾放輕了聲音,“哥哥,阿德萊德已經送葉夫人他們回去了。”
跟諾頓交代完,阿諾就去看葉默,他小心地將圍著葉默的披風挪開一點點,“他還好嗎?”
諾頓也放低了聲音,“睡著了。”
阿諾單膝著地,挨著葉默蹲了下來,他手臂輕輕環住葉默,側頭去打量葉默,過了一會兒,抬起頭來。
“哥哥,他的臉好紅。”
阿諾接著伸手,去摸葉默的臉,“也好燙。”
諾頓把包裹著葉默的披風揭開一點,他皺著眉頭,“阿德萊德,去喊醫生過來。”
阿德萊德原本就在門口,聞言推門進來了,“陛下。”
葉默也醒了,他從披風裡抬起頭來,兩頰紅紅的,睜開了眼睛,看見是諾頓攬著自己,又闔上眼睛重新趴了回去,還拉著披風,把自己往裡麵埋了一下。“媽媽呢?”
阿諾回答了葉默,“葉夫人先回去了。”
葉默迷迷糊糊的,“媽媽,我有點冷,想睡覺。”
阿諾很耐心地跟他對話,“媽媽不在。”
葉默閉著眼睛,微微動了動嘴唇,幾乎隻有氣音,“爸爸。”
但是諾頓聽到了,他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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