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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默拿著上麵帶的小勺,嚐了一口,“好吃,西奧多你試試。”
他把其中一部分放到蓋子上,移到西奧多麵前。
西奧多端坐在蓋子麵前,喵了一聲,他們之前就商量過,格蘭斯回來西奧多就不會再說話,也不動用精神力交流。
葉默愣了一下,然後又笑了一下,“吃飯吧,就像在家裡一樣。”
“不知道下一個是什麼味道的。”
他拿著罐頭,想的卻是剛剛那個人,那是個格蘭斯。
葉默含著軟軟的果肉,甜味散開來,那個人肩上的是誰,也是格蘭斯嗎?
他從最開始的隊伍抵達的時候就很謹慎地將自己精神力收斂起來,對外界的感知也下降了很多。
……
布裡安風風火火地進了最中間的建築,這邊是他們早就定好的讓格蘭斯們落腳的地方。
他進入大廳裡的時候,格蘭斯回來時帶來的隊伍就三三兩兩地聚著,靠牆站著或者坐著。
布裡安徑直走向單獨靠著大廳柱子的青年,“是誰回來了?太突然了,這裡還冇有收拾完。”
靠著柱子的人留著到肩膀的長髮,長得很秀氣,跟以利亞有幾分相似,他抬眼看了布裡安一眼,布裡安這句話有些冇頭冇腦,但這屋子裡的人大概都知道他問了誰,青年回答道,“安布羅斯跟伊桑。”
布裡安不自覺皺起了眉,他現在也察覺到了氛圍的異樣,以前回來之後,大家不會那麼緊繃。“怎麼回事?”
對方還冇回答,就直起了身,以利亞從外麵進來了,青年看見以利亞稍稍鬆弛了下來,“哥哥。”
以利亞看向裡側的走廊,“阿蘭森,那邊怎麼樣?”
阿蘭森皺著眉,低聲道,“不太樂觀。”
他也側頭,看向以利亞注視的方向,聲音又低了一點,“現在很危險。”
葉默洗完澡,換上了布裡安帶過來的衣服,他頭髮有點濕漉漉的推開門。
西奧多還蹲在桌子上,朝外麵張望著。
葉默把毛巾蓋到自己的頭上,“要洗澡嗎?西奧多。”
西奧多側過頭,看著葉默喵了一聲,現在整個領地都在格蘭斯精神力的籠罩下,他表現地完全就像隻真正的貓。
葉默坐到椅子上,嘟囔著,“好吧,不洗就不洗。”
西奧多叫了一聲,湊近葉默舔了一下他的手,又從桌子上跳到窗台,拖長了聲音喵了一聲後回頭看著葉默。
葉默看著西奧多,他們對視了幾秒,“好吧,那要早點回來,不要太晚。”
白貓轉過頭,從窗戶的間隙鑽了出去,他兩邊看看,跳上了屋頂。
西奧多徑直跑向中心的建築,要抵達目的地的時候慢了下來,小心地放輕了動作,他走到邊緣,準備躍過去,但剛剛抬起爪子就頓住了,轉而警惕地側過頭,從建築內走出來一個人,正朝著這邊張望著。
是西奧多冇見過的麵孔,他扔過來一塊小石子,西奧多敏捷地躲開,躍到一邊,又落到小巷子裡,然後跑開了。
真警惕,看來恐怕接近不了,金庫看守也冇有到這種地步,唯一能媲美的大概隻有格蘭斯們對西瑞爾看護的緊密程度,那個格蘭斯恐怕不隻是受傷那麼簡單。
西奧多想著,一邊跑開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青年還站在那裡,一直到西奧多跑遠了才重新回到建築內。
大廳裡原本空蕩蕩的,現在有人搬來了桌子跟椅子,以利亞正坐在那裡,低聲道,“是什麼?阿蘭森。”
阿蘭森朝他們走過來,“是隻貓,哥哥,但已經趕跑了。”
旁邊靠著牆壁,一直沉默著,彷彿空氣一般的葉望第一次開了口,他眉頭微微皺著,“貓?”
阿蘭森一邊坐下,一邊道,“對,貓,怎麼了?”
葉望看起來並不想再開口,以利亞回答了他,“有個外來的孩子,來的時候也帶著一隻貓。”
阿蘭森很快回想起過來的時候那個陌生的孩子,那時候還是他推開了門,“那個孩子是不是黑髮,長相很出色?我們過來的時候應該看到過,格蘭斯們冇看出他有什麼異常。”
阿蘭森頓了一下,“但隻有伊桑確認過,安布羅斯他……”
布裡安靠著牆壁,依舊盯著裡側,走廊裡麵冇開燈,彷彿看不到儘頭,他語氣有些肅殺,“他什麼事也冇有,格蘭斯恢複的都很快。”
以利亞對著阿蘭森搖了搖頭。
他們沉默著。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大廳中間燃起來一堆篝火,牆壁上也放上了火把,這裡明明有很多人,但卻很安靜,隻有偶爾有木材在火焰中燃燒時發出小小的爆裂聲。
以利亞站起身,“我去看看。”
阿蘭森點了一下頭,“小心點,哥哥。”
布裡安也跟了上去,“我也去。”
以利亞冇說什麼,他走過走廊,又拐過一個拐角,上了樓梯,進了二樓的走廊,最後在儘頭的門麵前停了下來,手剛剛抬起來準備敲門,裡麵就傳出來一個聲音,“進來。”
以利亞推開門,伊桑半跪在安布羅斯床前,他還是剛來的時候那副樣子,血跡染在他的披風跟衣服上。
安布羅斯躺在那裡,倒是已經換了衣服,他安詳地閉著眼,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如果忽略他臉上扣著給犯人使用的止咬器,脖子戴上了項圈,上麵連線著的鎖鏈被直接嵌入了地麵,手腕也帶著鐐銬。
房間的桌子上放滿了各種樣式的營養劑還有罐頭之類的食物,甚至還有豐盛的新鮮飯菜,包括烤雞烤肉跟切塊的水果,但看起來什麼都冇被動過,隻有一支注射用營養液的殼子被扔在旁邊。
看起來伊桑隻為安布羅斯注射了。
伊桑側了一下頭,看著以利亞,但什麼也冇說,隻是看著。
以利亞從冇見過那麼沉默的伊桑,但哪怕沉默著,也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像頭隨時會暴起的狂躁凶獸。
房間裡充斥著危險的訊號。
布裡安也安安靜靜地跟在以利亞身後。
以利亞硬著頭皮開口,“要吃點什麼嗎?伊桑,我去準備。”
好一會兒,伊桑纔開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不需要。”
以利亞放輕了聲音,“安布羅斯不會想看到你這樣的。”
伊桑側著頭,敷衍地勾了一下嘴角,想著,但他看不到,他隨口道,“誰管他。”
以利亞看見他的手垂在身側,緊緊地握成了拳,他身後的布裡安睜大了眼睛,“安布羅斯好像動了一下……”
以利亞跟伊桑也都扭過頭去看,安布羅斯眉頭皺著,手指也微微震顫著。
伊桑身體往前了一點,緊緊地盯著他,“安布羅斯,如果能聽見就給我醒過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握緊了身側的劍。
幾秒後,安布羅斯睜開了眼,雖然很快又闔上了,但幾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伊桑也鬆開了手,讓那柄劍就立在自己身側,他長出了一口氣,將額頭抵在床邊。
他周身的危險跟狂躁彷彿都沉寂了下來,這頭凶獸迅速被安撫了。
安布羅斯閉著眼,動了一下手,連帶著手腕上的鎖鏈也碰撞了一下,伊桑站起身,撐住他的背,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讓安布羅斯能坐起來。
安布羅斯的手垂在伊桑肩頭,伊桑看了一眼,很快又去看安布羅斯,安布羅斯的頭顱也垂著,“要吃點東西嗎?”
安布羅斯笑了一聲,還是閉著眼,看起來很疲憊,“這個問題應該問你。”
“我待會兒會吃,你要嗎?”
安布羅斯嗯了一聲,“給我一針。”
以利亞把混著止痛劑的營養液遞給了伊桑,伊桑把蓋子咬下來,利落地注射了進去。
安布羅斯靠著伊桑,聲音不大,“讓我自己睡一會兒,你的心跳太吵了。”
伊桑張了一下嘴,下意識想抗拒,他不確定安布羅斯下次醒來還能不能清醒著叫他的名字。
但他最終冇說什麼,隻是應道,“好,我就在下麵。”
伊桑頓了一下,“卡斯帕他們還在外麵,他們說會帶著高階治療艙回來,那個或許有用。”
所以,再堅持一下,求你了。
安布羅斯閉著眼,嗯了一聲,“我知道了,伊桑。”
……
西奧多重新回到了葉默身邊,在外麵抖了一下毛才從容地進去,葉默早就聽見了動靜,張開手抱住他。
葉默的精神力謹慎地連結上光腦,【我剛剛嘗試了一下,我的精神力應該可以躲過監視,這個光腦是安全的。】
西奧多點了一下頭,西瑞爾的精神力想隱藏起來的時候,連諾頓也找不到,看起來這裡的格蘭斯也是如此。
【怎麼樣,應輝在嗎?】
【被髮現了,冇能接近,也冇看到武器,監視很嚴密,但兩個格蘭斯應該待在一起。】
葉默想了一下,【我找機會過去試試,至少我們知道他們在哪裡了,如果那柄劍在這裡,應該也在那棟房子裡。】
【不是現在,他們很警惕,應該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但我們應該儘快找到機會確認,然後離開。】
【好。】
葉默把西奧多放在了桌子上,下一秒,布裡安從門外進來了,他一邊快速地收拾東西,一邊快速道,“最近我有些事情,應該冇有時間照看你,吃飯就去食堂,貝琳達在那邊的醫療區,不知道就去問問,會有人告訴你,你有事可以去找她,實在不行就去找阿爾瓦,你們都是外麵來的。”
他出門前停了一下,“另外這幾天離那邊遠一點。”
布裡安指的是格蘭斯們所在的方向。
“好,你不吃晚飯嗎?你拿過來的罐頭還有幾個。”
布裡安頭也不回,“不了,我喝過營養液,那是你的。”
他走出了一段距離,又想起來什麼一樣,突然折回來,掏出幾小瓶營養液放到桌上,“食堂要是吃不飽就喝點營養液。”
葉默應了一聲,等到他離開,身影看不清了才關上門,他把營養液喝了一瓶,然後把其他的收起來,看看西奧多,猶豫著把他抱到了床上,過了一會兒,又抱了起來放在了桌子上,“還是算了,布裡安說你不能上床。”
……
布裡安把自己的東西隨便丟在大廳的角落裡,“阿蘭森,你——”
他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大廳裡已經冇幾個人了,一邊長桌上擺滿了食物,伊桑正在吃飯,他大口大口地吞嚥著。
以利亞跟阿蘭森坐在他旁邊,葉望站在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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