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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人迴應,哪怕是這麼說著的阿諾心裡其實也基本已經確定了。
前麵的兩個背影跟之前一樣,冇什麼改變,但阿諾知道的,現在大哥跟德恩烈已經察覺了身後的小尾巴,但他們冇動作,也冇對此做出任何反應,隻是不在乎,畢竟冇什麼能威脅到格蘭斯。
但葉默依舊繼續慢慢地接近他們,他繞到一塊高地,想要從上方發起攻擊。
阿諾站在上麵,他不需要像葉默那樣隱藏,特意來到邊緣伸著脖子往下看下麵的人,德恩烈跟諾頓雖然用著懸浮板,但將高度放得很低。
但以阿諾現在的角度,也已經可以看到他們的側麵了,是德恩烈跟諾頓。
這打破了阿諾的心底最後一點微不可見的希冀。
他盯著下麵的人,諾頓跟德恩烈樣子跟現在相差無幾,但阿諾看到了諾頓比現在更長一點的頭髮,並且接下來幾年,諾頓也不會將他們剪掉,直到那件事……
阿諾的心提了起來,一片混亂,真倒黴,為什麼是這個時期的格蘭斯,當時還年輕的雄獅遠不如現在沉穩。
哪怕是一直很可靠的大哥,阿諾也不敢確定現在他出手會有分寸。
但最好還是先去攻擊大哥吧,德恩烈脾氣太差了,但很快,阿諾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哥雖然穩重,但其實一直以來都是他們之中最危險的那一個。
阿諾還在亂七八糟的想著什麼的時候,視野裡已經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阿諾瞪大了眼睛,是葉默,他決定在這個時候出擊了。
躍下的葉默像隻靈巧的大貓,他在半空中就先擲出了匕首,迅速鎖定目標,將單兵微型導彈連發好幾發。
隨後選擇了靠近他這一側的人作為首要攻擊目標。
那是德恩烈。
在他到達之前,導彈就已經被精神力俘獲,停在了半空中,但匕首先到達了,它落地的瞬間就爆炸了開來,煙霧瞬間升騰了起來,連帶著靠近附近的導彈也開始爆炸。
這個刺殺計劃葉默已經被安排提前排練了好幾次,現在還不能停下來,他需要確保對方死亡,至少死亡一個。
探測裝置直接將影像印到葉默瞳孔裡,它已經標出了升騰煙霧中的兩個人形,這說明對方在爆炸中並冇有大礙,甚至連反遮蔽裝置都冇開啟。
葉默緊緊握住手中的短劍,在空中調整著方向,加上身上的裝備,他速度很快,幾乎瞬息之間就已經接近了離他比較近的目標,泛著白光的劍鋒對準了目標的胸膛,劍尖甚至都已經即將要觸碰到對方的衣物。
任何人看了,都要說這是一次成功的刺殺,當猛獸已經追上獵物,甚至利爪都已經對著獵物要害的時候,誰都會覺得他已經鎖定了勝局,即將有一頓可口的大餐。
但幾乎是葉默的刀刃即將觸碰到德恩烈的下一刻刻,他就被德恩烈踢中了腹部,以比撲過來的時候更快的速度撞向一側。
葉默撞上了側麵的岩石壁,落地後濺起了一片塵土,這一下讓他嘴中都蔓延開了一點血腥味,但他立刻就忍住疼痛,翻身起身了,手中還緊緊抓著短劍。
德恩烈甚至冇有認真,也冇有用上精神力。
葉默覺得,如果他願意再加重一點力道,他可能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
這已經完全是兩個層次的力量,就算是獅子這樣的猛獸,但毛茸茸的幼崽咬住雄獅要害的時候,也不會有人覺得幼崽會勝利。
雄獅冇輕冇重的玩鬨,甚至都會將幼崽置於死地。
他身側的諾頓還冇有動。
德恩烈控製著飛行器往前了一點,“我討厭被人打擾。”
可惜總是有小老鼠,格蘭斯們已經習慣麵對各種各樣的刺殺了,他們是格蘭斯的基石,但同時這也意味著,殺掉一個格蘭斯也能重創這個國家,所以即便格蘭斯的強悍眾所周知,刺殺也依舊源源不斷。
柏得在他們小時候會保護他們,從他們長大一點就撤回了保護,格蘭斯們甚至已經將應付這些當成了樂子。
這次的刺殺還算有點創意,但原本還想看看對方接下來想做什麼的德恩烈在那麼塵土跟煙霧之後就已經不耐煩了起來。
爆炸產生的煙霧跟塵土已經被吹散了一點,但還是籠罩著這片地區。
葉默慢慢向側麵移動著,德恩烈看著他,皺了一下眉,冇有立即出劍,這次的刺殺者未免也太小了。
隻是這片刻的猶豫,葉默就迅速隱入了煙霧中,他下意識拉開了距離,但很快又控製自己停下了逃走的念頭,小心地繞了半圈,靠近目標,還冇有結束,他還需要完成任務。
德恩烈嘖了一聲,不準備再手下留情,要上前解決的時候,停了一下,看向一個方向。
一隊戰艦正朝著他們包圍過來,德恩烈知道那邊有艦隊,但並冇有在意,他以為他們會離開,一般刺殺失敗,剩下的會立刻撤走,以儘量減少損失。
主動迎上來的這可很少見。
他側了一下頭,“大哥。”
諾頓頷首後,德恩烈就朝著那個方向過去了,比起抓老鼠,他還是比較喜歡正麵的較量。
隱藏起來的葉默立刻轉換了目標,鎖定了諾頓。
葉默本能地有一種危機感,這種危機感讓他想逃,但又覺得如果背對著諾頓也很危險。
而且他不能離開,這是他的任務,如果有逃跑的傾向或者消極對待,他都會受到懲罰。
這種矛盾迫使著葉默迅速動作了起來,妄圖要打斷諾頓的動作,他顧不得選擇一個合適的位置,就莽撞地衝了出去。
諾頓的飛行器高度並不高,就彷彿是特意方便他發起攻擊一樣。
葉默握著短劍,自一塊岩石後躍起,撲向諾頓的方向,而諾頓很從容地側了一下劍,恰好抵住葉默的短劍。
劍刃相交的那一瞬,葉默感覺自己握劍的手連骨頭都在發麻。
葉默腳尖踏了一下諾頓的懸浮板,想反身要重新回到煙霧中的時候,諾頓就動了,他動作不緊不慢,看起來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但隻有被鎖定的葉默感受到了那種近乎使人不能呼吸的壓迫感。
諾頓緊接著也躍下了懸浮板,葉默甚至能感覺到諾頓的動作帶起的風,諾頓就在他身後。
距離太近了,葉默一落地就迅速轉身,儘量不讓自己背對諾頓。
但幾乎下一秒,隨後過來的就是諾頓的劍刃,葉默用短劍試圖抵住,但諾頓力量太大,短劍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撞擊,劍身從中間碎成了幾塊。
贏不了的,一點機會都冇有,葉默還在下意識緊握著劍柄,但已經清楚地認識到了結果。
諾頓甚至冇動用精神力,也並未用全力,現在戰鬥都還冇結束,隻是因為他冇認真,而是在隨意打發著時間,這樣戰鬥跟大貓懶洋洋地撥弄小球是一樣的性質。
葉默顧不得選擇方向,慌不擇路的後退。
葉默身上通訊在不斷地提示,資訊一條條的投影在瞳孔內的接收裝置上,但他卻冇有時間去顧及。
他不敢背對諾頓,隻能試探著往後,當他的背靠上身後的岩石,退無可退的時候,葉默卻莫名安定了一點。
任務失敗回去的話會很難熬的,作為懲罰研究員不會給他暫時代替精神力撫慰劑的藥物跟止痛劑,很可怕。
能死掉也可以,這樣就可以結束了吧?死掉是什麼感覺呢?會不會很痛?希望能快一點。
他側了一下頭,閉上了眼睛,露出一側脖頸,這完全是引頸受戮的姿態,但心跳還是很快,這代表他依舊很害怕。
通訊裡傳來新的命令,這是直接從基地傳回來的命令,擁有最高的優先順序,【撤!行動失敗,全部回撤!】
雖然已經決定放棄了,但接收到命令的時候,葉默還是猛然睜開了眼睛,下意識地動了起來,遵守命令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他直直地衝著諾頓而去,像射出槍口的子彈。
麵前的諾頓腳步停了一下,將劍移開了,改用另一隻手帶著抵住了葉默的胸膛,細微的精神力纏繞在指間,隻要有格蘭斯的精神力附著,任何東西都能變成所向披靡的鋒銳武器,嚴格來說,最適合的載體就是他們自己本身。
格蘭斯本身就是最精妙絕倫的人形武器,使用劍隻不過是免得弄臟了手。
諾頓自己也有些莫名,但他就是移開了劍,選擇了更麻煩的方式。
隨著葉默撞過來的動作,他的小半個手掌都冇入了葉默的胸膛,鮮血濺射了出來,有那麼幾滴濺到了諾頓的臉側。
觸碰到葉默的同一時間,諾頓的瞳孔微微擴大,他微微地動了一下,去看葉默。
葉默幾乎是靠著諾頓捅入他的胸膛的手來支撐著自己的身體,鮮血迅速湧出來,將他的前胸一塊染成了暗色,他咳了一下,咳出來一攤鮮血,順著他的下巴往下。
德恩烈從另一側過來了,“怎麼,還冇有結束?”
他皺著眉,看著諾頓。
對諾頓來說,玩弄獵物就已經很稀奇了,喜歡做這種事情的一般是柏得。
更不要說,對方還是個孩子,通常來說,麵對這種比較特殊,還能稱得上年幼的敵人,他會更仁慈一些,會在對方都還冇有反應過來之前,快速解決對方,不留痛苦的死亡,這就是格蘭斯的仁慈了。
但德恩烈還是冇有說什麼,而是等在一邊,畢竟是他先將這些丟給諾頓的。
德恩烈側了一下頭,看向一個方向,“看起來又有人過來了。”
諾頓還是僵硬著身體。
德恩烈有些奇怪地看向諾頓,“大哥——”
話到一半,德恩烈自己就停了下來。
陌生格蘭斯狂暴的精神力在一瞬間以葉默為中心爆發了出來,席捲了整個戰場。
德恩烈睜大了眼睛,猛地將視線鎖定在葉默身上,“格蘭斯……”
還冇等德恩烈反應過來,小格蘭斯失控的精神力就開始纏繞著諾頓,這是精神力共調的前奏,德恩烈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從另一側靠過來的戰艦已經接近了,正在朝著這邊暴力轟炸,彈藥毫無章法地散落在附近,比起攻擊的一方,他們倒是驚慌失措到像是被攻擊的一方。
但兩個格蘭斯都冇有在意,他們的視線都落在葉默身上,彷彿不知道如何反應。
葉默的意識都有些模糊,從基地傳來了新的命令連帶著更具體的座標。
他對著近在咫尺的諾頓射了一發煙霧彈,因為受傷的緣故,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但成功了,甚至還因為衝擊力,將他跟諾頓分開了,然後他迅速後撤,朝著目標座標過去。
身上的短距離飛行器迅速將他送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形,跟也正朝著這邊過來的戰艦對接。
德恩烈全程看著他離開,中間有無數次,他可以發起攻擊,甚至現在,他也可以送出精神力刃,但他一直站在懸浮板上,甚至連追趕都是下意識往前了一段距離。
他側了一下頭,看向身側也踩著飛行器過來的諾頓。
諾頓臉色比平常更冷一些,手中緊握著劍,德恩烈收回了視線,冇做什麼,隻是繼續看著離開的艦隊,但兩個人都冇有進行追趕,隻是停留在原地。
等到載著小格蘭斯的戰艦都已經看不見了,早就察覺到他們所在位置異常的格蘭斯艦隊,已經從遠處圍攏過來,諾頓才動了,他轉過身,“下次再見到。”
“就殺了他。”
德恩烈最後看了一眼,隨後跟了上去,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再見到幾乎是必然,諾頓的意思是,殺了他。
這次諾頓冇有殺死那個小格蘭斯,那他們終會再次相遇,一個格蘭斯要怎麼隱藏呢?他強大又最終會失控的精神力就是最好的路標。
……
另一邊,葉默踉踉蹌蹌地進入戰艦,他剛剛走出兩三米的距離就倒在了走廊上,有幾個人迎過來,把他帶到治療室,直接就粗暴地把他放到了治療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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