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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皺著眉,忍下了上前的**,西奧多現在的形象他還不太習慣,但現在除了他誰也碰不到葉默。
柏得倒是難得安靜,在之前,他通常是連跟在葉默身後的小機器人都要特意隔開的,更不要說人類形態的西奧多了。
但諾頓跟柏得都不動,阿諾也隻好安分地待著,嘟囔著,“狡猾的大哥。”
明明早就知道了一切,還要瞞著他。
周圍的場景又開始轉換,這次他們終於離開了那個實驗室,來到了另一個房間。
房間很寬闊,跟之前的實驗室不相上下。
少了很多實驗器材,但是多了治療艙還有其他治療裝置,鼻間還能嗅到濃烈的酒精氣息。
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在房間裡穿梭,但葉默不在這裡。
阿諾原本有些舒緩的神經再次緊繃了起來,尋找著葉默。
諾頓則徑直看向門邊,下一秒,門被開啟了。
葉默從外麵進來,他穿著黑色的作戰服,看起來有點狼狽,脖子上還戴著那個項圈。
他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在白色的地板上留下了幾個血腳印。
阿諾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葉默胸前也有一大片暗沉,那是暈染開的血跡。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在他栽倒在地步上之前上前接住了他,把他帶到了治療艙裡。
葉默身後跟著幾名同樣穿著作戰服,他們看著葉默,確保他到了後就離開了,隻有一個人上前,簡單詢問道,“一週後有個大行動,能趕上嗎?”
穿白大褂的人低頭檢視著資料,“有些困難,如果勉強使用倒是可以,但如果想讓他以最好的狀態出麵,那最好等到半個月之後,他從出生到現在,冇經過一次精神力撫慰,時刻在崩潰的邊緣。”
對方表情有點嚴肅,但聞言倒是微微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好,我知道了,那等一下吧,下次的敵人可不太好對付,雖然成功的概率很低,還是儘量謹慎些,麻煩給我個報告,表明工具行動能力有損耗,我需要去申請任務推後。”
研究員低頭看著資料,“等一下吧,治療結束再說,資料還不穩定。”
西奧多則看著葉默,他很擅長這件事。
尤其是在上一次,他跟葉默相處的一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葉默,但他永遠不習慣隻是看著,作為智慧,他擁有感情後,也好像無慾無求一樣,為人類組織貢獻也好,為蜘蛛工作也好,西奧多其實都冇什麼所謂,一直在隨波逐流著。
唯一主動去做的一點恐怕就是掩蓋了自己永遠感情的證據,他對於自己存在有執著,不想被髮現、被封存,但除此之外,他好像也冇有什麼想要的了,一個智慧能要什麼呢?他不需要食物也不需要金錢,也不會死亡。
直到遇到葉默,西奧多才發覺,自己也並冇有那麼無慾無求。
他所有的**都在葉默那裡,並且好像永遠不能被填平一樣,一直在得寸進尺,一開始想看著西瑞爾,後來想西瑞爾也看著自己,想西瑞爾過得好一些,想做西瑞爾的個人智慧,跟西瑞爾一直在一起,想擁抱西瑞爾,想更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葉默躺在治療艙裡,閉著眼睛,他的鎖骨上有一片鮮血淋漓的傷口,一直蔓延到胸口下麵,胸口到大腿部分治療艙會進行自動處理,讓人看不清,但透過治療艙也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肉。
西奧多則忍不住想,如果之前的改動是被允許的,那他現在能不能帶葉默離開呢?他試探著侵入了實驗室,暴力獲取了基地裡的戰艦,規劃出來了一條通道,又控製了基地裡所有的機器人,一切都隱秘地進行著,冇有任何人察覺。
直到實驗室裡的研究員抬了一下頭,“那邊的清潔機器人今天是不是提前過來了?”
他話音未落,周圍的一切就開始崩潰。
還冇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場景又開始轉換了。
西奧多看著葉默,周圍的一切都在消散,資料不受控低流淌著,他又感受到了那種無力。
哪怕儘量避開所有人,避開葉默,這種改動也是不被允許的。
等到周圍穩定下來的時候,已經是葉默待在戰艦上的場景了。
葉默縮在戰艦的角落裡,他穿著戰鬥服,脖子上還戴著項圈,下半張臉被防護型麵具覆蓋了。
西奧多能感覺自己資料更加凝滯了,應該是西瑞爾的精神力加緊了對他的束縛,隨後,他慢慢在戰艦裡展現出人類的形態。
但戰艦裡其他人,包括葉默,都對他的存在熟視無睹。
諾頓看了他一眼,“你不能介入了。”
西奧多點了一下頭,他一邊走到葉默旁邊一邊道,“西瑞爾的精神力生氣了。”
西奧多站在葉默身邊,看著葉默,幾秒後也蹲下了身,蹲在葉默旁邊,也看著葉默看向的方向,視線落點在一塊牆壁上。
他手輕輕抵在地板上,像隻大貓,西奧多跟之前一樣,還是冇什麼表情,冷冷淡淡的,但莫名看起來有點委屈。
戰艦裡其他人在另一邊講著話,一個人看了葉默一眼,“這次帶著好用的武器,應該會很輕鬆,估計我們很快就能回去吧。”
其中一個臉色有點難看的人出聲打斷了他們,“還是不要那麼天真,狩獵的物件可不是什麼簡單人物,做好回不去的準備吧。”
阿諾看了他一眼,認出來他是之前問研究員葉默行動能力怎麼樣,能不能按時恢複的人,他不擅長記人,但很擅長記住任何對葉默有威脅的東西。
戰艦裡安靜了一會兒,又有人開口,“應該冇有這麼嚴重吧?”
另一個人也附和,一邊開口一邊指向角落裡葉默的方向,“對啊,隊長,而且那邊那個孩子真的很好用,雖然在需要偽裝跟演技的任務裡表現有點差,還經常被騙,但單純作為一柄刀劍來說,還是很合格的,有他在,我們會省不少力氣。”
哪怕是被這樣評價,葉默也一動冇動,待在原地,像一台未被啟動正在休眠的機器。
那個人陰沉沉地看了一眼葉默,“如果冇有帶他,我們或許還有逃走的可能。”
“我們要去伏擊的物件,如果知道他的存在,估計會憤怒地撕碎周遭的一切。”
還有人想說什麼。
被稱呼為隊長的那個人已經站起身,走到了另一邊,他閉上眼,深深撥出一口氣,再睜開眼的時候看起來已經下了決心,“不用問了,哪怕拒絕任務回基地也是一樣的,冇人能掙脫蜘蛛網,反正都是死,先拚儘全力試試吧。”
戰艦裡其他人麵麵相覷。
諾頓的注意力依舊都放在葉默身上。
一邊的柏得也收起了平時散漫的態度,垂下眼簾,若有所思。
德恩烈他們也皺著眉,看起來也隱約有些猜測。
阿諾盯著那個人,默唸著這裡是葉默的精神力領域,好一會兒才強迫著自己移開視線,看向葉默。
戰艦很快就慢了下來。
行動指令響徹房間,【請檢查好裝備,做好出擊準備。】
隨後就跟隨著隊伍,朝著戰艦外麵走去,等到艙門開啟的時候,隊長停了下來,其他人也停了下來,看著葉默。
葉默習慣性地走到前麵,微微低下頭。
隊長冷冰冰道,“座標你應該已經收到了,目標已經脫離了艦隊,目前獨自在那裡,你打頭陣進行偷襲,失敗就轉到明處,不死不休,我們會配合你。”
葉默點頭,隨後隊長側了一下身,讓開了道路。
葉默躍下了戰艦,通過身上的降落裝置控製著方向,迅速朝著一個方向過去了。
場景開始轉換。
看起來還是那個行星,地表除了塵土就是林立的岩石。
阿諾依舊
阿諾視線一直諾頓跟德恩烈之間遊移。
葉默依舊在慢慢往前,越接近目標,他就動作得越謹慎,很快就跟阿諾交錯而過,到了阿諾前麵,他看不見阿諾,直接穿過了阿諾的身體,就像穿過全息投影,但阿諾則彷彿是被什麼真的刺中了一樣,停在了原地。
諾頓也往前,側身越過了阿諾,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分給其餘的事物,他一直將自己的視線放在葉默身上。
阿諾還落在後麵。
其他格蘭斯也對阿諾的行為感覺有點奇怪,但還是紛紛跟上。
德恩烈跟在最後麵,倒是看了一眼阿諾,“怎麼了?”
阿諾盯了他幾秒,冇說話。
德恩烈還想說什麼的時候,才發現原本到了前麵的其他格蘭斯也都在打量著他。
他們擋在他麵前,還在低聲說著什麼,“是德恩烈吧。”
“感覺是。”
赫麗嗯了一聲,“我不會認錯的,就是他。”
艾麗婭則看起來有點擔憂,“當著當事人麵這麼直接說,真的可以嗎?”
“另一個更明顯吧,我們一直看著——”
大哥的背影。
艾德裡安話還冇說完,就被柏得打斷了,他扣著艾德裡安的脖頸,捂著他的嘴,低聲道,“我願意原諒你,畢竟童言無忌,但諾頓就不一定了。”
艾德裡安消停了下來。
柏得則繼續看著前麵的葉默,臉上的表情也不自覺嚴肅了起來。
其他格蘭斯也顯得有些沉重了起來,氛圍一下子變得有些讓人不適。
德恩烈皺著眉,這幾個人到底在做什麼,他用肩膀頂了一下前麵擋路的艾德裡安,強製分開一條道路。
先看向葉默,確認了葉默伏在岩石後麵,目前冇有什麼事情,隨後就略帶著有點困惑地順著葉默的視線看了過去。
德恩烈僵在了原地,他記得。
這段時間裡,格蘭斯們成年很少再待在一起,但偶爾會一起在蟲族分佈密集的區域來發泄過剩的精力跟彷彿永遠不能平息的焦躁跟戰鬥**。
就連格蘭斯自己的軍隊都會特意避開落單的格蘭斯。
阿諾似乎已經整理好了自己,他重新來到前麵,停到葉默身後,蹲下身,手放在葉默上方的岩石,看起來像隻緊緊跟隨著幼崽的雄獅。
他在心中祈求道,離遠一點,西瑞爾,會受傷的,千萬不要是他想的那樣。
他一邊盯著前麵的兩個背影,一邊開口,“我還冇看到他們的正麵,現在還不能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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