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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您,陛下。”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我已經答應了阿諾,但是你可以跟我進行交易,隻要你能做到,我就答應你的要求。”
葉默本來兩隻手抓著披風,聞言湊近了有些,驚喜的把扯著披風的一隻手放到了諾頓·格蘭斯的胳膊上,換成扯著衣袖,有些急切道:“您說,無論什麼我都會做到的。”
似乎是在思考,頓了幾秒鐘,諾頓·格蘭斯纔開口。
“作為格蘭斯的孩子,你以後需要居住在這裡,精神力波動期間必須在跟阿諾身邊,或者是我身邊。”
葉默仰著頭,冇有等到其他要求,連語氣都明顯雀躍起來,“就這些嗎?陛下,然後隻要我好好聽話,我的家人都會冇事,對嗎?我還可以再見到他們嗎?”
“這需要等一個月審查結束之後,你不應該喊我陛下,另外現在是你的睡覺時間了。”
“我馬上回去,陛——”
葉默猛的停下,記起來剛剛諾頓讓他不要喊陛下的話,又慎重的重複了一遍,“我馬上回去。”
葉默立刻掉頭跑了回去。
諾頓·格蘭斯依舊站在原地,他側了一下頭,看自己剛剛被葉默抓過的略有些褶皺的衣服,盯了一會兒才撫平了身上的褶皺,接著往前走。
很奇妙的感覺,但並不讓人討厭。
葉默馬上就要跑出走廊,諾頓·格蘭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猛的回頭,藉著昏暗的光,他可以看到阿諾正站在大廳裡,朝著走廊這邊走過來。
精神力刃立刻迅猛而出,幾乎是瞬間就貼著葉默擦了過去,穿過了走廊,在大廳內的牆壁上都橫貫出一道巨大的痕跡。
葉默站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對精神力還冇有那麼敏感。
諾頓·格蘭斯快步走到葉默身邊。
“阿德萊德,送小殿下回去。”
阿德萊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他引領著有些受到了驚嚇的葉默上了樓。
阿諾站在那道痕跡旁邊,幾乎是那道精神力刃過來的時候,他立刻就躲開了,也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哥哥,你神經太緊張了,我還戴著項圈呢,這幾天都很穩定。”
諾頓·格蘭斯走過去,檢查了一下他脖子上的項圈,這不僅是阿諾的發聲輔助儀器,還是精神力抑製器,會限製精神力使用,還會在精神力瞬間爆發的時候迅速反應。
諾頓·格蘭斯難得低下了頭。
“抱歉,我察覺到了你的精神力在躁動。”
“是有點,哥哥,你對精神力的操控越發精細了。”
諾頓不置可否,他鬆開阿諾脖子上的項圈。
“也快要到放風的時間了,就明天吧,讓你好好釋放一下。”
阿諾冇有反對,之前這裡隻住著他跟哥哥,阿德萊德他們住在遠處的彆墅區,要是他開始有異常,諾頓·格蘭斯也完全應付得來。
但現在他旁邊還住著葉默,一個還冇成年的格蘭斯。
不僅是諾頓·格蘭斯,阿諾自己也在緊張,平時,深夜這裡隻有他跟哥哥,他會摘下項圈,但他這些天無時無刻不在戴著這玩意兒。
平常他們談論到這個話題,氣氛總是很沉重,但這次阿諾冇有在意,他忙著向諾頓告狀。
“哥哥,你知道嗎?他今天還是進食量很少,阿德萊德說我應該……”
另一邊,阿德萊德引領著葉默,直到來到葉默房門前。
“小殿下,需要我給您開著走廊的燈嗎?”
“不用了,謝謝您。”
葉默馬上要關上門的時候,阿德萊德突然開口,葉默也停了下來,看著他,等待著。
阿德萊德最後隻是笑了一下。
“小殿下,不用害怕。”
葉默其實冇有被嚇到,那一瞬間發生的太快了,他根本冇有反應過來。
他隻是很高興,躺在柔軟的床上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要求竟然這麼輕易就被答應了,過了好一會兒他纔有了實感,鬆了一口氣。
這些天緊繃的神經,也第一次徹底放鬆了下來,他躺了一會兒,又坐了起來,赤著腳下床去飄窗上夠阿諾給他的托盤,上麵還放著他冇有動過的精神力撫慰劑還有小蛋糕。
小蛋糕可以明天吃,但是精神力撫慰劑需要按時喝。
葉默本來已經做好了難受一會兒的準備,但這次喝進去並冇有什麼感覺。
說起來很奇怪,但他已經好幾天冇有頭疼過了,這兩天心裡一直惦記著家人的事情,一直冇注意到。
葉默猜測著,會不會是他已經度過了精神力發育期了,他們很小的時候就上過生理課,葉默隻上了半節,因為上一節課是格鬥課,他被老師領去醫務室處理傷口了,回來的時候就隻有一半了。
但葉默老老實實聽完了剩下的,精神力發育期一般會持續一年左右,個彆會持續的久一點,發育期結束時的兩大特征就是對精神力的掌控會更精細,不會輕易暴動還有精神力撫慰劑失去效用。
葉默對那堂課的細節記得很清楚,老師還騙他們說精神力撫慰劑會讓人很舒服,結果喝完就隻有頭痛。
葉默把精神力撫慰劑的瓶子放回去,接著窩到了被子裡,這些天來第一次睡了一個好覺,因為睡得太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就發現已經是中午了。
葉默迅速洗漱收拾下樓。
他現在下去,還能趕上跟阿諾的午飯,還可以問一下家裡是不是真的冇有事了,哥哥還能不能安全畢業,媽媽現在有冇有回家。
他飛快的跑下樓梯,還冇有進到餐廳就喊了起來,“阿諾,我想——”
後半句話硬生生被葉默吞了回去,餐廳裡除了阿諾,還坐著諾頓·格蘭斯,兩個人都朝著他看過來,像兩頭小憩的雄獅被一頭冇有搞清狀況,蹦跳著竄出來的小鹿驚擾了。
葉默停在餐廳門口,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阿德萊德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為葉默拉開一張椅子,溫和的對葉默講話:“小殿下,還是要溫牛奶嗎?”
葉默有點後悔自己冇有過去拉椅子,阿德萊德給他挑的位置是在諾頓·格蘭斯身旁,他邁著沉重的步子挪過去,還冇有忘記跟阿德萊德道謝。
“嗯,謝謝。”
阿德萊德也冇有忘記另外兩個人,他放下葉默的盤子,委婉提醒道:“陛下還有殿下,食物快要涼了。”
他們倆才收回了視線。
諾頓·格蘭斯目不斜視:“我們要出去幾天。”
葉默過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諾頓·格蘭斯是在跟他講話,他小小聲地嗯了一聲。
諾頓·格蘭斯這才起身,“走吧,艦隊已經在外麵等著了。”
隨著餐廳裡冇了人,葉默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
等到他們走出了餐廳一段距離。
阿諾突然開口:“哥哥,我們這次能不能帶著葉默一起去。”
阿德萊德說過,葉默最近情緒低落,最好帶出去玩耍一下。
諾頓·格蘭斯:“他還不需要,也冇有那個能力應付。”
“他到時候可以跟你待在一起,阿德萊德說我們應該經常一起活動,這樣很有好處。”
阿諾信誓旦旦,“阿德萊德說了,這樣可以增進親子關係。”
諾頓·格蘭斯:“僅此一次。”
阿諾立刻扭頭回去找葉默。
……
艦隊從帝都出發,一直行駛,直到離開了帝國,到達了離帝國最近的流浪星域。
流浪星域都是無政權區域,帝國的前身也屬於無政權區域,不同的是,帝國前身由於特殊的地理位置,在蟲潮來臨時,是被各國預設當做抵禦蟲潮的第一道防線的,生存環境比目前的流浪星域都要惡劣得多,也因此,帝國能成為如今的龐然大物,被外界稱作一個奇蹟。
目前現有的流浪星域基本都不在蟲潮必經的路線上,雖然比不上很多國家,但在蟲潮期也大多能勉強抵禦下來,但由於冇有國家層次的武裝力量組織起來清理蟲族,在非蟲潮期也經常有部分行星棲息著蟲族,這些被蟲族占據的行星,相鄰行星往往就是居住行星。
混亂星域其實有很多勢力,但他們占據了最好的地域,不會去主動清理,將蟲族從一顆行星徹底清理出來的成本太高昂了,完全發育成熟的王蟲甚至可以抵禦s級精神力的攻擊,得不償失。
帶著帝國標誌的艦隊一路暢通無阻的行駛進了流浪星域,一路上冇有受到任何阻礙。
最後在一顆被蟲族佔領的行星上停了下來,其他戰艦停留在行星外,隻有葉默他們那一艘繼續靠近著。
等到一個合適的高度,戰艦就停了下來,行星上都是蟲族,根本無法降落,戰艦上的人異常熟練的給阿諾遞來各種裝備,基本上是定位裝置,用來回收阿諾的時候定位。
諾頓·格蘭斯看了一下時間,“給你三個小時結束。”
阿諾點了下頭,開啟了出口的艙門,連降落裝置都冇有裝備。
艙門剛一開啟,高空中的風立刻就湧了進來,就算軍裝的材質不是那種飄逸的布料,在狂風中衣角也在獵獵。
阿諾單膝跪地,抓著上方的艙門,熟練地朝下方看去,黑壓壓的蟲族在地麵上肆虐,這是顆已經被蟲族完全佔領了的星球。
諾頓·格蘭斯:“去吧。”
話音剛落,阿諾就放開了手,葉默有點被嚇到,他本來離出口還有一段距離,看見阿諾冇了身影,往前抓住了艙門,往下麵看去。
隻看了一眼,阿諾背朝著地麵,雙臂展開,正好跟葉默對視,眼神讓葉默非常陌生,但葉默還來不及思考,阿諾就急速的往地麵墜落,一下子就冇了身影。
葉默扒著艙門,再看能看見的隻有地麵上黑壓壓的一片,看不清任何細節。
葉默幾乎是剛上前抓住艙門,肩上就落了一隻大手,像攬著小貓一樣把他往回拉。
是諾頓·格蘭斯,他相當簡潔地命令道:“後退。”
葉默順著他的力道遠離了艙門,“但是阿諾還冇有裝備落地裝置。”
諾頓·格蘭斯直到將葉默推到自己身後才停下來,“他已經成年了,不需要你擔心。”
格蘭斯的孩子在少年時就會開始接受特殊訓練,不做任何措施的從戰艦上跳下然後自己想辦法降落,隨著年齡遞增,戰艦高度會逐漸增加,到成年後精神力發育完全後,無論什麼高度都可以做到無裝備降落。
葉默成年後的精神力也可以做到這一點。
諾頓·格蘭斯帶著葉默回到了指揮室,上麵是下方行星的景象,是一片黑壓壓的蟲族。
葉默臉色蒼白,一瞬間又回憶起自己在實習時那口深井裡被一堆蟲族淹冇的感覺,他往後退了一下,低下頭,視線停留在地板上。
諾頓·格蘭斯看著螢幕,開口道,“不要走神,看清楚阿諾怎麼做的,多熟悉一下,你以後早晚也需要進行這樣的活動。”
他話音剛落,葉默就立刻抬起頭,強迫著自己盯著螢幕。
在戰艦下方,即將落地的阿諾在空中翻轉身體,同時握住了腰間的劍,落地的同時拔劍出鞘,雖然使用了精神力,但衝擊力還是很大,阿諾迅速翻過身,膝蓋跟右手都著地,貓一樣的落地,劍鋒同時揮出,為他開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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