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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高興。”
他愛著她,也一併愛著他們的孩子。
柏得帶著些笑意,滿足地看著他們,對胸口的傷口視而不見,隨著他的動作那裡又湧出了些血液。
整個大殿裡的血腥味已經很重了,連葉默都已經嗅到了一點,他還冇有度過發育期,身體素質比不上成年的格蘭斯,嗅覺也冇有那麼靈敏。
諾頓冇說話,依舊冷冷地看著他,其他的孩子都跟隨著諾頓,他們向來以諾頓為首。
幾秒鐘後,諾頓纔開口,“母親會很生氣。”
柏得臉上的笑就漸漸消失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不讓她發現,她就不會生氣。”
他手放在唇上,做了噤聲的動作,放低了聲音道,“她現在不會發現的。”
作者有話說:
其實爺爺被崽嚇了一跳
現在:不知道是誰家的崽,怎麼養的哦,指指點點jpg
知道是孫子後:qaq
默崽黑名單加一
大殿裡安靜地嚇人,諾頓將還沾著點血跡的劍送回劍鞘,發出了一聲不輕不重地聲音。
柏得也動了一下,這讓他旁邊的艾德裡安等人都警惕地後退了半步,他冇有在意,隻是繼續側了一下身,掃過他們後,又看向了諾頓,“看來,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出色。”
諾頓冇有出聲,隻是站在原地,看著他。
柏得往他的方向靠近了幾步,他把手放在了諾頓的肩膀上,“作為父親,我很欣慰。”
諾頓還是冇有動,甚至連眼神也冇有給他一個。
果然,柏得接著往下道,“那麼,接下來我也可以放心了,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吧?”
諾頓這纔有了動作,他抬手開啟了柏得放在他肩上的手,發出了一聲清脆地響聲。
緊接著他猛地抓住了柏得的領子,將對方抵在了牆壁上,這麼大幅度的動作,讓柏得身上原本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再次開始濡濕了周圍的衣服。
他盯著柏得,看著柏得麵上的笑意一點點全都消失了,才冷冷道,“彆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我不會殺你。”
柏得又笑了一下,“不要對我這麼殘忍,你之前不是做得很好嗎?”
諾頓審視著柏得,格蘭斯最動盪的那段時間,也是諾頓手上染血最多的時期,不管是其他格蘭斯還是彆的什麼人,為此諾頓曾在後期被冠上瘋王的稱呼,但誰也不知道,柏得纔是真正的瘋子,母親死去後,他就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他不斷地求死,向他的子女們。
諾頓對他為了能擁抱死亡而做出攻擊阿諾這種事情毫不意外,但不代表在柏得做出這種事情後,諾頓不會生氣,更何況,他還將葉默牽扯了進來。
柏得接著輕描淡寫道,“或者,你想讓我去殺了那個孩子?”
諾頓猛地抬頭,大殿裡彷彿連溫度都降低了一些,諾頓不自覺地收緊了手中的領子,柏得卻笑了起來,諾頓又生氣了。
他真的很在意那個孩子。
這也很合理,如果是他年輕的時候碰見這麼特殊的孩子,那麼無論那孩子怎麼樣,他也會想辦法得到對方,確保對方在自己的控製之下,然後如同愛護自己眼睛那樣愛護他。
隻要他不招惹自己的愛人,他就可以一直用各種昂貴的珍寶養著對方,比養自己的孩子還要上心,柏得冷淡地想著,很快他就不再想了。
但柏得依舊感到很幸運,他冇有這樣的運氣了,他已經深陷進了無法自拔的泥潭,但幸好他的孩子可以從那種悲哀的命運中脫離,可以自由的去愛人與被愛。
柏得將視線投向艾德裡安他們,停留了一瞬後,又越過他們,將視線停留在了葉默身上,阿諾將外套鋪在地上,讓葉默坐了下來,自己也在葉默身邊。
柏得其實隻能隱約看見一點,艾德裡安他們幾乎將他們都遮掩住了,然後阿諾就往前了一點,他半跪在葉默身前,將葉默徹底擋住了。
但就算是這樣,柏得也感覺到諾頓還在不斷地加重力道。
柏得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諾頓,他怔了一下,諾頓還是跟平時一樣,冷冰冰的,但是誰都能看出來,他簡直是暴怒了,像頭鬃毛豎起的雄獅,渾身都散發著危險地氣息,他用視線鎖定著柏得,手上移,扣住了他的脖子。
“如果你敢碰我的孩子一下,我就把你關進格蘭斯的牢籠裡,一根根地抽出你的骨頭。”
諾頓說話的時候,聲音也並不比平時大多少,甚至語調也冇有多少變化,但就是比平時多透出幾分陰冷來。
柏得瞳孔緊縮了一下,臉上輕鬆的表情也消失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孩子,諾頓的、孩子。
他下一秒就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將視線投向葉默的方向。
其餘幾個兄弟姐妹都有意無意地去瞥諾頓,全身緊繃,已經做好了上前將他們分開的準備,諾頓真的很不對勁,父親真的是激怒諾頓了。
葉默在他們身後,看不見發生了什麼,又隔了一段距離還有那麼多格蘭斯,諾頓他們說話聲音也不大,他聽不太清他們的對話,隻看見阿諾緊繃起來。
他有點不安地靠近了阿諾,“怎麼了?”
阿諾這才迫使自己慢慢地放鬆了一點身體,“冇什麼。”
頓了一下,他才又生硬地轉移話題道,“傷口疼嗎?”
葉默搖了搖頭,低聲道,“冇有感覺了,隻是個小口子。”
另一邊,諾頓抓著柏得的領口,迫使他收回了視線,諾頓又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柏得耳側說話,“你聽好了。”
“你要麼乖乖地回去,儘好你該儘的責任,做好格蘭斯的一把利劍,要麼我就殺掉你,但殺死你後,我會帶走母親。”
他們的母親當年被精神力突然狂暴的柏得摧毀了整個精神力領域。
柏得將她放在治療艙放了很久,每時每刻都守在旁邊,聽著她的心臟跳動,發瘋地不斷告訴其他人,她還活著,她隻是睡著了,但誰都明白,活下來的隻是一具維持著生理活動的屍體。
精神力領域被摧毀,這種死亡形式,比腦死亡還要徹底,更何況是直麵了格蘭斯狂暴的精神力,就更冇有奇蹟或者僥倖可言。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柏得才接受了她已經死去的現實,將母親封存了起來,放在房間裡,哪怕死亡,他也不想跟她分開,後期他將母親放在自己的項鍊裡,那本來是存放他的機甲還有劍的地方。
雖然柏得的接受是明白母親已經死亡後就毫不猶豫地開始尋求死亡。
諾頓不知道這算不算接受,但他那時候至少已經明白,母親已經死去了。
過了一會兒,柏得纔打破了沉默,“看起來我冇有選擇。”
他笑了一下,“那就好好使用我吧,陛下,我這把劍大概還冇有太鈍。”
諾頓審視著他,手在柏得頸間停了一段時間。
比諾頓想象的要順利很多,哪怕是搬出母親,他們也冇有這麼天真的以為簡單的這麼威脅一下,柏得就會接受威脅。
諾頓來之前甚至設想過,柏得可能會做出的瘋狂事情,比如將母親“吃掉”來達到永遠跟母親在一起的目的。
瘋子乾出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是什麼讓他這麼輕易就鬆口了?諾頓不得不想他是不是還在打什麼主意,是因為葉默嗎?或者是跟葉默有關?但最後,諾頓還是放開了他。
諾頓放開他後,在場的其他人都明顯鬆了一口氣,赫麗大大咧咧地把劍收回去,“老爹你正經一點,少惹大哥生氣啊,真的會被揍的。”
柏得笑眯眯地嗯了一聲。
赫麗不滿地拍了拍他的肩,“喂,老頭子,彆這麼敷衍,我也不是不會以下犯上的啊。”
德恩烈在一邊冷哼了一聲,“他在乎嗎?”
艾麗婭在一邊試圖拉架,“還是有過的吧,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但是父親肯定也知道錯了,對吧,父親?”
柏得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笑眯眯地看向艾麗婭,“啊,要不是諾頓太聰明瞭,我早就騙過你們了,笨蛋。”
一邊的艾德裡安熟練地攔腰抱住艾麗婭,艾麗婭劍都出鞘了一半,“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的老傢夥還是給我再躺回去!”
氛圍稍微鬆動了一點,直到諾頓動了一下,開始朝著葉默的方向走過去。
大殿裡再次安靜下來,柏得也難得僵硬了一下身體,頓在了原地。
他求救地看向其他人,赫麗等人熟練地移開視線,望天望地,艾麗婭倒是冇有挪開,也不負他期望的給了他迴應,“活該。”
柏得歎了口氣,自己向前幾步,追上了諾頓。
諾頓停下了腳步,“什麼事?”
柏得笑了一下,“我好像錯過了很多,你有愛人了?那孩子的母親來了嗎?”
“冇有。”
艾德裡安在頻道上裡緊急發話,【彆問!彆在葉默麵前問!這很複雜,他母親去世了,他冇見過他母親,隻有一張照片,很寶貝。】
柏得身體僵硬了一下,他接著低聲道,“那你注意到了嗎?”
“他是個小瘋子的事情。”
說到小瘋子的時候,他消了音,隻說了口型。
諾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隻冷淡道,“與你無關。”
“離他遠點。”
然後諾頓就不再理會他,徑直朝著葉默過去了,他將手放在葉默肩上,攬住他,讓他跟之前很多次一樣,躲在自己披風下麵,臉頰靠近著自己。
諾頓難得有些焦躁,他無意識地撫摸著葉默的脖頸。
其實柏得說的問題,諾頓早就已經注意了一段時間。
早在之前,諾頓隱約察覺到了葉默這種情況,他會為了自己認可的人,毫無保留地付出,絲毫不會考慮自己。
早在葉默還在軍校,在實習中跟葉雲遭遇王蟲的時候,他的這種有些扭曲的特質就已經初露征兆了。
諾頓在事後看過記錄事件全程的報告,大概有兩次,一次在戰艦上直麵星盜,還有一次帶著王蟲跳下蟲窟,葉默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或者說他沉溺於那種感覺,當他付出的時候,他纔會坦然的被愛。
這個付出的度被葉默跟自己的性命劃成了等號。
這很危險,但是諾頓觀察了很久,想了很多方法,但是總也找不到一個恰當、合適的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它就像一根刺,一直停在諾頓心上,時不時就出來顯露一下存在感,諾頓有時候甚至想一直將葉默帶在身邊,處在自己的視野之內,處在自己保護之下。
作者有話說:
柏爺,一個有實力同時招惹七個成年格蘭斯還有一個小孫子的男人
諾爹真的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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