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那兒住會不會不方便,會不會打擾你的家人?”
星期一的早上,謝丞開著車帶她前往民政局,回憶起自己在機場問的那句話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
這麽茶的話當時她怎麽問出口的!
更讓她無地自容的是謝丞居然聽出了她的話外音直接道:
“我未婚,也沒有女朋友。”
此刻想到這句話江雪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說話習慣了委婉,誰知謝丞半點麵子也不給她留。
昨晚半夜回到s市,最後,江雪螢還是跟謝丞回家了。
【您的目的地已到達…】
隨著導航提示音的提醒江雪螢回過神來。
接著,是周宣禮的電話。
她沒有接,因為她看見了坐在咖啡廳裏他略顯焦灼的模樣。
他的這個樣子一下把江雪螢拉回了十年前他們領結婚證那天。
領證的前一晚上週宣禮也像現在這樣緊張焦灼。
甚至一夜未眠,天還沒亮就把她搖了起來做準備。
江雪螢記得當時她還笑他來著,“你急什麽,民政局跑不了,但是你以後對我不好我連夜就跑。”
周宣禮捏著她的臉頰無奈瞪她說:“江雪螢,你真是……我這輩子算是栽你手上了!”
周宣禮沒兌現他隻對她好一輩子的承諾,江雪螢卻說到做到了。
得知他出軌她真的連夜跑了。
怔愣間,周宣禮不合時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還進去嗎?”
江雪螢點頭,卻沒有動作。
謝丞眼眸微眯,“捨不得?”
沒有捨不得,她隻是做好等一下跟周宣禮撕破臉皮的準備。
隻是這話又怎麽好意思說出口呢。
他們說話時,周宣禮看見了他們並第一時間迎出來。
“阿螢——”
看見一旁的謝丞,剩下的話嚥了下去,幾天沒睡好的臉色此刻更難看了。
“他怎麽也來了?”
周宣禮沒忘記他說過他是阿螢的離婚律師。
江雪螢道:“這是我的離婚律師,他在場很奇怪嗎?”
“不是要聊,走吧。”
江雪螢先一步走進咖啡廳。
見過周宣禮的人哪個不說他溫文爾雅,可此刻周宣禮看向謝丞的目光滿是很不客氣的審視。
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很危險。
謝丞帶著一抹陰冷的笑越過了他。
江雪螢的脾氣他再清楚不過了,她說丟,那就不可能再撿。
他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
咖啡廳裏,謝丞沒有避嫌坐在江雪螢邊上,臉上似笑非笑,儼然把自己當成了主人。
周宣禮進來看見這一幕牙齒都要咬碎了。
“阿螢,我們聊天就沒有必要帶著他了吧?”
聊天?
江雪螢今天可不是來聊天的,桌下,她握緊拳頭反問他。
“我們還有什麽好聊的,難道你出軌不是事實?”
周宣禮一下變得侷促。
“阿螢…”
江雪螢不想再聽他辯解。
“周宣禮,你知道我的脾氣,我容不下背叛,更不可能跟別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
“我已經跟於思思沒有關係了,以後她不會出現在你我的麵前。
我們十一年的感情,我隻犯一次錯你都不能原諒我嗎?!”
一次和一百次在江雪螢這裏沒有區別,況且橫在他們中間的不隻於思思,兩個月後還有一個孩子。
“阿螢…”周宣禮帶著祈求的口吻說:“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人生有幾個十一年,我們走到今天不容易,我發誓隻有一次,以後不會再有了,你也還愛我的,對嗎?”
為什麽周宣禮理所當然覺得他做錯了她還會愛他?
他不知道愛也可以消失嗎?
就像他可以為了一時歡愉把他們快十一年的感情拋之腦後一樣,她也可以的啊。
江雪螢突然握上謝丞的手,十指相扣拉到周宣禮的麵前笑著說:
“這兩天我們都在一起,昨晚也睡在一起了。”
周宣禮從震驚到不信,臉都憋紅了才擠出三個字。
“不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
江雪螢直視他的眼睛,揶揄道:“追我的人從來不缺,隻要我想有的是男人陪我。”
“昨晚我們都睡的很好,是吧?”江雪螢轉頭笑問身邊的人。
江雪螢沒有撒謊,她以為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換個地方肯定會失眠,不想倒頭就睡了。
早上還是謝丞叫門才把她叫醒的。
謝丞反應很快,曖昧道:“早上那家早餐你吃不慣,下次我起早點煮給你吃。”
“不可能——”
周宣禮雙手捏緊拳頭“砰”地捶了下桌子,咖啡頓時撤了出來。
店裏的人紛紛往這邊看,有打探,有好奇,周宣禮猩紅著眼睛質問中帶著心碎道:
“你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江雪螢在他的暴怒中緩緩鬆開謝丞的手,斂了笑才道:
“周宣禮,我就是說一下你都受不了,你出軌的時候想過我比你現在難受十倍百倍嗎?”
周宣禮立刻就反應過來剛剛他被騙了。
“阿螢…”
江雪螢打斷他,冷漠的彷彿換了一個人。
“我們好聚好散。”
到了此刻,周宣禮也看了她的決心,忍著難受說:
“阿螢,我不離婚,你起訴我吧,反正我就是不離,我們散不了,我捨不得你。”
終於進入主題了嗎?
桌上,謝丞細細摩挲那隻被江雪螢牽過的手,看向周宣禮的目光中滿是戲謔。
江雪螢知道周宣禮不會這麽爽快答應離婚,她早有準備。
“你跟於思思睡的那天是去年公司獎勵你們部門業績提升在華山露營兩天一夜那次吧?”
“那次可以帶家屬,但我在學校處理學生打架的事情沒有跟去。
我拿到了你們那晚在一起睡的視訊,你抱著她進了你房間,第二天早上你先出的房間門。”
“於思思近幾次的產檢都是你陪同,父親的簽字欄也是你的名字。”
周宣禮臉色慘白,張嘴想說什麽江雪螢沒有給他機會。
“我手上還有你和你媽承認那孩子是你的錄音。”
“還有給於思思住的房子,上個月全款買的吧?她在那裏住了幾個月,小區的人都認識她和你媽。”
江雪螢不留情麵,“還有你。”
“上個星期你住院的事,真的因為我你才吃錯藥嗎?”
“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就在你不遠處,我看著你一邊陪她做孕檢,一邊滿嘴謊話的樣子好惡心。”
周宣禮身體突然抖了起來,看著她沒有感情般一字一句的數落頭皮都發麻了。
又似今天才認識她一般,目光陌生唇齒生寒。
“阿螢,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