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複診出結果這天,江雪螢剛跟好友蘇錦生說想離婚,因為她不想拖累周宣禮。
後腳卻收到了周宣禮出軌的資訊。
【你老公有別的女人了你知道嗎?】對應的還有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大著肚子,滿眼都是周宣禮。
十幾張照片隻出現他們兩個人,江雪螢心存的那點僥幸在看到最後一張照片後心如刀割。
從醫院出來後他們在車上激吻,隔著玻璃,江雪螢甚至能感受到周宣禮的愉悅。
那一霎,江雪螢渾身顫抖,是比得知自己患癌還要絕望的悲痛。
人在極度傷心的時候會下意識尋找避風港。
江雪螢想到了母親。
“媽——”
瀕臨崩潰的情緒還沒得到釋放,電話那頭的人先開口了。
“有時間打電話給我不如抓緊跟宣禮生個孩子,你今年三十四歲,已經是高齡產婦了,再不生你還生的出來嗎?”
江雪螢沉默,拿手機的手不自覺抖了一下。
選擇丁克,是她和周宣禮結婚後做的決定。
當他們把這個訊息告訴雙方母親那一刻,兩邊無形的壓力將她壓得氣都喘不過來。
她一個人頂住了壓力,周宣禮反倒成了隱形人。
現在回頭想想何其諷刺!
“不上班又不生孩子你想幹什麽?你對得起周家嗎?”
“我為什麽不上班你不是最清楚嗎?”江雪螢牙齒打著顫。
劉靜如恨鐵不成鋼道:“學生喜歡上老師,家長都鬧到學校去了。
我跟你婆婆還不是為你好才讓你辭掉老師的工作,你不走家長再鬧下去就有臉了?!”
“學校還了我清白,鬧事的學生也受到了處分。而且這不是我的錯,你們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想起婆婆和母親三番兩次去學校找校長,最後校長迫於她們的壓力勸她離職,江雪螢又氣又委屈。
母親強勢,從小到大替她做的決定還不止一件。
教師的工作也並非她喜歡,以前母親為了麵子逼著她考的。
她三十四歲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現在留給她的時間可能也不多了!
想到這裏,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捏著。
沒察覺到女兒情緒的劉靜如自顧自補刀。
“沒有人會說一個孩子錯了,人家隻會說是你不要臉勾引學生,髒水也隻會潑在你身上。
江雪螢,你要點臉吧,非要等著被學校開除嗎…”
江雪螢心像被針紮一般,卻還是忍不住問她。
“是別人這麽認為還是你也這麽看我?我在你心裏這麽不堪嗎?”
劉靜如臉色頓了一下不接話,又舊事重提。
“聽你婆婆說宣禮升職了,抓緊時間生個孩子,美貌總有老去的那一天,到了那時你拿什麽拴他?
我也不想管你,但你不生孩子我說出去都覺得丟臉……”
江雪螢並非不喜歡孩子,隻是周宣禮想丁克她才包容他。
結果得到了什麽?
十年相守換來了他的背叛?!
江雪螢是被手機鈴聲震醒的,螢幕上顯示“婆婆”。
向來懂事孝順的她連寒暄也沒有,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劉靜如不敢相信,對著手機看了半天。
“阿螢,阿禮吃藥自殺了,現在在醫院洗胃,你快來醫院…”
電話裏婆婆的哭聲是她從未聽過的著急。
聽到周宣禮自殺訊息的那霎,江雪螢感覺到心髒都停止跳動了。
她拋棄一切雜念,包括暫時放下照片的事情第一時間趕去醫院。
一向唯物主義的她,路上神神叨叨的在祈禱。
不想,這是一場針對她一個人的算計。
~
醫院。
周宣禮的母親李紅對病床上的兒子叮囑再叮囑。
“大師說了,於思思的孩子必須上咱家戶口才能養活,等會兒江雪螢來了你什麽都別說。
聽我的就行。”
痛苦和糾結把周宣禮溫潤的臉對映的十分難看,腦海裏浮現一個連他親生母親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和阿螢結婚一年沒避孕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疑惑之下自己偷偷去做了檢查,檢查結果是“嚴重少精”。
也就是說他在自然受孕的情況下“不太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事關男人尊嚴又難以啟齒,他對枕邊人撒了謊。
阿螢一向體貼,他提出丁克的時候即便自己喜歡孩子在他的軟磨硬泡下還是點頭了。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壞就壞在八個月前的一次飯局上喝醉酒他犯了所有男人都犯的錯。
對方是他手下的實習生,叫於思思。
一個和阿螢完全不同風格的女人,她熱情張揚又不失天真爛漫。
那晚過後第二天他給了她一大筆錢並且讓她離開公司。
誰承想半年前她大著肚子找到了母親,母親瞞著他偷偷將於思思安頓在了外麵。
周宣禮一開始是對於思思反感的,直到她說她懷的是個男孩兒。
原本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結果來的還是個男孩。
在母親的插手下現在孩子已經八個月。
前一陣母親不知道從哪裏聽說於思思的孩子必須要上家裏的戶口才能養活。
所以纔有今天的苦肉計。
此時此刻,李紅一臉豁出去的表情逼著兒子說:
“你聽到了沒有?我周家就應該有後,他既然來了我這個當奶奶的會用命護著他。
我也不是要你跟江雪螢離婚,隻要她同意讓我孫子上戶口以後你們愛怎麽丁克就怎麽丁克。
我也不會再逼她生孩子。”
背叛妻子的痛苦勝過了周家無後,他是個保守的人,內心對傳宗接代也是絕對的支援。
而且這個孩子來之不易,他怕不留下再也沒有機會當爸爸了。
阿螢是個內心強大且獨立的女性,她未必願意做試管。
此刻,周宣禮無聲點頭,預設了母親的話。
李紅這才笑出了聲。
轉眼又心疼床上剛洗過胃的兒子,“其實你也不用真吃藥,醫院我都打點過了,他們會配合我們給阿瑩演戲的。”
周宣禮一臉深沉道:“做戲就要做全套。”
等江雪螢趕到醫院的時候是婆婆聲淚俱下的痛斥聲。
“這個不孝子啊!你們自己不願意生孩子就算了,我想讓親戚家孩子上家裏的戶口你都不願意。
你們要做丁克我同意了,我喜歡孩子你們是不是也要尊重我?”
李紅激動地抓著江雪螢的手,“隻不過就是親戚家的孩子要上家裏的戶口他就吞藥自殺。
阿螢你說他有多自私!”
莫名的,江雪螢想到了照片上的孩子,腦袋“叮”地一下,表情也從緊張變成警惕。
“誰的孩子,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