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眾人下意識的吸了吸鼻子。
的確,是水果的味道。
不是那種清新的、讓人愉悅的果香。
而是一種有些工業化的味道,像是……水果糖?
“這味道……”另一個人也皺起眉頭,鼻子翕動了兩下,“好像有點熟悉。”
是熟悉。
可一時之間,誰都想不起來。
眾人四處張望,檢視,想要找到這氣味的來源。
錢進站在客廳中央,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他掃了一眼四周——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有人在嗅空氣,有人在揉太陽穴。
“是不是……哪裏不對勁?”一個年輕些的黑衣人開口,聲音已經開始發飄。
錢進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他下意識的再次吸了一口氣。
那股甜味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從鼻腔一路摸到大腦深處——
突然,錢進瞪大了眼睛。
他想起了來了!
這味道……遭了!
他猛的抬起手,用力拍了兩下。
啪。啪。
所有人都看向他。
錢進比劃了一個“7”的手勢,隨後立刻揮手,示意眾人快走。
七?
七氟烷?!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是吸入式麻醉劑。
眾人立刻快步朝著門外走去,腳步混亂。
但,已經晚了。
腿發軟。
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
吱嘎。
門被推開了。
月光和冷風一起灌進來。
一個黑影站在門口。
黑色的大衣,兜帽壓得很低。臉上戴著那張麵具——蓋伊·福克斯。
麵具嘴角那一抹弧度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錢進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剛想有下一步動作,就聽見門外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穿藏藍色大衣的女人走了出來,麵色蒼白,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接著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的皮夾克,手裏拿著一把小巧的爪刀。
最後是一個年輕人,二十齣頭,握著一支釘槍。
四個人。
四個來自地獄的惡鬼。
四雙眼睛,從四個方向,同時架在錢進和他那些下屬身上。
錢進靠在牆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門口那個戴麵具的身影,又想起剛才高陽離開時那個意味深長眼神——
他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中計了。
龐文家是餌。
他們纔是獵物。
而高陽,早已經站在了他們那一邊!
錢進想跑,可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雙腿越來越軟,意識像沙漏裡的沙,一粒一粒往下墜。
終於,膝蓋一彎。
他重重地倒在地上。
門口的四個身影,一步一步的走了進來,然後,關上了別墅的大門。
……
另一邊,公路上。
車燈切開夜色,兩旁的樹影飛速後退。
阿耀坐在後排,看著高陽。
“老大,那些證據……真的就這麼交給他們了?”
高陽坐在那,窗外的燈光從臉上掠過,明明暗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阿耀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石南歪著頭想了半天:“老大,這啥意思?你說話咋跟文遠似的?”
高陽沒再說話,隻是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夜色。
臨走的時候,他曾經在花瓶裡,按下了一個按鈕。
那是一個小型加濕器的開關。
不過,加濕器裡,卻不是水。
……
別墅裡。
嗖——
隨著安田射出最後一發釘子,所有人都已經徹底的失去了行動力。
儘管,他們之前已經吸入了大量的七氟烷。
但,那畢竟不是百分百的保險。
“你們……你們是誰?你們要幹什麼?”
一個手筋腳筋已經被爪刀挑斷的黑衣人,趴在地上,艱難的問。
“我們……”沈涅蹲下身子,輕聲細語道:“我們是,被你們徹底毀掉了人生的人。”
江燼低頭,看著眼前的一切。
嘶啞的聲音,彷彿不像是人類能夠發出的。
“你們……還記得……幾個月前……的那場大火麼?”
話音落下,客廳裡陷入一片死寂。
錢進的瞳孔猛地縮緊。
幾個月前……隻有一場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是江家?!
是江家的人回來報仇了?
可江家不是死絕了嗎?
“看來你們……記得。”江燼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客廳角落的酒櫃。
玻璃門被拉開,一瓶瓶酒被取出來。
龐文雖然實際上沒什麼品味。
但畢竟喜歡附庸風雅,因此收藏的酒,大多數都是烈性的好酒。
啵——
江燼擰開瓶蓋,翻轉手腕。
琥珀色的液體傾瀉而下,潑灑在地板上,也澆在那些癱軟的身體。
江燼一邊麵無表情的倒著酒,一邊低聲道:“這是……”
“給你們……最好的……結局。”
辛辣的酒香瀰漫開來,混著空氣中殘存的血腥味。
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江燼接下來要做什麼。
江燼倒完了一瓶酒,又拿起另外一瓶,接著又一瓶。
酒液順著地板的縫隙流淌,浸濕了衣角,浸濕了頭髮。
有人開始發抖。
有人閉上了眼睛。
有人嘶吼著咒罵,有人痛哭著求饒。
但無一例外,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死可怕麼?
固然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現在這樣——
知道這個人要做什麼,明知道自己即將慘烈的死去,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刺鼻的酒味越來越濃,瀰漫在整間客廳裡。
江燼把最後一瓶酒倒空,酒瓶從手中滑落,在地板上骨碌碌滾了兩圈。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沈涅、王森、安田也跟著一起。
走到門口的時候,江燼回過頭,看了一眼客廳裡那些橫七豎八的身體。
麵具下,那張已經不成人樣的臉看不出表情。
“再見。”
沙啞的聲音落下的同時,打火機的齒輪被撥動。
火苗躥起來,橘紅色的光映在麵具上。
江燼輕輕一丟,打火機在空中翻滾,劃過一道弧線。
接著,門被關上了。
……
錢進倒在地上,視線裡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形。
【不!不!】
他的內心在嘶吼,他想爬起來。
可身體像被釘在了地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火光照亮了他慘白的臉。
恍惚間,他看見了另一場火。
幾個月前的那個夜晚,他站在對麵的樓頂,看著遠處那棟宅子在火焰中崩塌。
玻璃炸裂,濃煙翻滾。
他聽見了慘叫聲,隔著那麼遠,卻清晰得像在耳邊。
那一家人在火裡掙紮、倒下、化為灰燼。
他麵無表情地看完了全程。
而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不同的是,那一夜,他站在外麵。
現在,他在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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