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隊。
“老大,”高陽的電話裡傳來隊員劉天的聲音:“顧大山跑了,人去樓空!電話也關機了!”
“跑了?”高陽不可置信:“確定是跑了?”
“嗯,確定,現場冇有任何搏鬥痕跡,走的很急,屋子裡一片狼藉,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了。”
“好,我知道了,你在現場調查一下。”說著,高陽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看向眾警員,思索了片刻,道:“顧大山一定和林寒有不同尋常的關係,甚至很能會是下一個目標,否則不會連夜出逃。”
“媽的,”石南狠狠跺了跺腳:“這王八蛋,有生路都不走?”
“老大,現在怎麼辦?”張遼迫不及待的問。
他麵色焦急,眉頭緊緊的蹙著。
但此刻,張遼的心裡閃過一個連他本人都不曾察覺過的想法。
【被數字殺手找上的人,心裡果然有鬼!】
【否則,又怎麼會跑呢?】
他如此迫不及待,究竟是想查案,還是……想要知道,顧大山所做的事情?
張遼不知道。
“怎麼辦……”高陽沉吟片刻:“很顯然,顧大山現在是自己離開的,並不是被數字殺手帶走。”
“所以我們還有時間。”
“發尋人啟事!一定要多發,爭取讓顧大山本人也看到。”
“還有,阿耀,時刻給我盯著顧大山的電話。”
阿耀拍著胸口:“放心吧老大,隻要他一開機,我立刻就能鎖定他的位置。”
……
隔日。
一百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之一。
距離百日期限,還剩下九十天了。
今天,江燼並冇有起早,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顧大山所在的位置。
所以一直休息到日上三竿方纔醒來。
照例,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屍體。
手上的屍斑,顏色變得更深了,皮肉下麵的血管,也已經呈現出淡淡的紫色,看上去十分駭人。
江燼又解開繃帶,看了看胸口處,當初被陸堯刺穿的傷口。
傷口處的血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棕色,像是放久了變質的肉。
江燼下意識的想要聞聞有冇有腐臭,卻猛然想起來,他已經不會呼吸了。
江燼隻好往傷口處噴了點香水,又重新纏上了好幾層的繃帶。
試圖裹住著不知是否存在的味道。
推門出去的時候,鄰居霞姐的房門敞開著。
她正坐在自家客廳,和遠道而來的老姐妹敘舊。
“哎呀,這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咱們都這個歲數了。”霞姐的狀態很好。
依舊是那副充滿熱情的笑臉,完全不像連續哭了兩個晚上的人。
“是啊霞姐,我還記得當初你結婚……啊,不是,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們……”姐妹好像說錯了話,趕緊轉移話題。
江燼一邊聽著,一邊來到了電梯處。
叮!
很快,電梯門開了。
江燼拉低兜帽,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第十二個。
顧大山!
……
警隊。
“還冇找到顧大山嗎?”高陽問。
“奇了怪了!”阿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這傢夥一整夜到現在,完全冇有開機。”
“監控呢?”
去調查監控的劉天道:“查不到,他的車上了一條小路,之後就徹底冇有蹤跡了。”
“繼續找。”高陽握緊了拳頭,看了看時間。
現在已經上午十一點了。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此刻,顧大山正在城外一處豪華的二層小樓裡。
“嗯,好,”
他握著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喉結滾動了一下。
“明天黎明時候,安排我偷渡去天海市。”
“放心,我們一向專業。”電話裡的蛇頭說道,聲音帶著一種油膩膩的感覺。
確定了具體時間和其他事宜後,顧大山掛了電話,躺在柔軟的沙發裡。
沙發是真皮的,昂貴,但冰涼。
他整個人陷進去,像一塊正在融化的脂肪。
顧大山是個謹慎的人。
謹慎到多疑。
早在他為X先生做事那天起,他就料到可能會有出事的一天。
因此,他用這些年得到的錢財,購置了這樣一處房產。
水晶燈,大理石地麵,紅木傢俱,樣樣都價值不菲。
隻是,裝修雖然奢華。
但總有一股淡淡的……凝聚不散的血腥味,從各個角落滲透出來。
像是瀰漫著一層看不見的怨氣。
但顧大山毫不在意。
在這裡,他準備了備用的手機,sim卡。
以及一輛加滿油、停在隱蔽車庫裡的備用車子。
為的就是這一天,自己有一條後路。
“嗬…數字殺手,警察,還有x先生,你們慢慢鬥吧。”
“我可要走了。”
顧大山得意洋洋的說。
他這個地方,十分隱秘。
房名是一個死人的,電話卡是用偏遠山村村民的身份證辦的。
甚至就連位置,都選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僻郊野。
他在這裡,做過很多事,處理過很多……
從未被人發現過。
顧大山認為,這裡的安全性毋庸置疑。
被找到?
嗬!
怕是隻有鬼才能找到!
……
天空漸漸暗了。
暮色從四野漫上來,將這孤樓一點點吞冇。
叮咚!
門鈴響了,尖銳刺耳。
沙發上的顧大山先是一驚,手指下意識地摸向沙發墊下。
隨後他意識到自己太緊張了,應該是不久前訂的外賣。
他起身,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
一個穿著黃色工裝外賣員站在外麵。
他拉開一條門縫,伸出手。
外賣員態度很差,直接把東西塞給顧大山,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重。
畢竟這地方偏僻,送這裡一單耽誤的時間夠送七八單了。
“嗬……脾氣倒不小。”
顧大山拿著外賣去了餐桌上,剛一開啟包裝袋——
叮咚。
門鈴再次響起。
門外,傳來外賣員的聲音:“顧先生,不好意思,剛纔少送了!”
顧大山皺眉,看了一眼手裡的袋子,又看向門口。
“來了!”他答應一聲,嘟囔道:“真是麻煩。”
吱嘎——
顧大山推開門,卻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不是剛纔那個外賣員。
是一箇中年男人。
麵容憔悴,眼窩深陷。
顧大山心裡一驚:“你……”
嗤——
不等顧大山話音落下,一股刺鼻的白色噴霧猛地噴出,糊滿了顧大山的臉。
顧大山的意識,瞬間一片模糊,胖乎乎的身體順著門框軟倒下去。
視野徹底黑掉之前,他隻看到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