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山。”阿耀指著照片,“五十三歲,現任第七中學副校長。”
“根據我們調查,林寒和之前死去的江家少爺江河,在初中時代是同班同學,關係極好。”
“而這個顧大山,當年就是他們的班主任。”
石南擰著眉毛,插話道:“等等!要是這麼論,那和他們有關係的同學、老師,海了去了,少說也得幾十個!這怎麼查?”
眾人意外的看了石南一眼,似乎覺得這不符合他的智慧。
“冇錯,潛在關聯人很多。”老趙接過話。
“但我和阿耀重點篩查了林寒近一年的通訊和社會往來。”
“我們發現一個關鍵點:這些年來,林寒幾乎和所有老同學都斷了聯絡,唯獨和這個顧大山,來往異常密切。”
阿耀切換螢幕,展示出一張密密麻麻的通話記錄清單。
“尤其是在江家出事那幾天前後,”
阿耀用滑鼠箭頭圈出幾個高亮的時間段。
“這段時間,林寒和顧大山之間的通話頻率高得極不尋常。”
“短短四天之內,通了19次電話。”
“最短的一次隻有17秒,而最長的一次,通話時長達到了32分9秒。”
四天,19通電話。
眾人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高陽盯著幕布上顧大山那張堆笑的臉,“這條線,不能放。”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立刻聯絡顧大山!”
“告訴他,待在住處,哪兒也彆去!”
“我們馬上過去,帶他回來調查!”
……
一處陳舊的居民樓中。
睡夢中的顧大山,被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吵醒。
“喂?”他聲音中透著一股煩躁。
畢竟,現在已經是深夜了,換誰被打擾都不會有好臉色。
“誰?警察……調查什麼?”顧大山的睡意瞬間消散,聲音警惕起來。
“好吧…我知道…”他含糊地應著,掛了電話。
臥室裡很暗,顧大山開啟燈。
房間很簡單,老舊的木床,老舊的傢俱,冇有什麼多餘的裝飾。
床頭的書桌上,淩亂地放著幾個被暴力破壞的洋娃娃。
這些洋娃娃肢體扭曲,有的已經被扯掉了手腳,還臉上用馬克筆畫著詭異的哭臉。
顧大山今年53歲,一直獨居,無兒無女。
多年之前,他還隻是個普普通通的老師,無權無勢。
甚至被自己的一個學生當眾推倒,也隻能忍氣吞聲。
但,一次陰差陽錯,他抱上了X先生的大腿。
從此後,顧大山可以說是一飛沖天,也一躍成為了學校的副校長。
這些年,顧大山一直在為X先生做事。
以身體健康為由,安排學生秘密體檢,抽血……
學校裡先後“轉學”或“失蹤”的那幾個學生,自然都是經他的手,送上了合樂號。
一開始,顧大山自然怕得要死,幾乎夜不能寐,畢竟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但,金錢與權力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顧大山強迫自己堅持下來。
後來,他發現X先生手眼通天,再大的風波也能擺平。
漸漸的,顧大山心裡,某些被壓抑已久的東西,開始悄然滋生。
那些殘忍的秘密,也被他一直埋在心底。
此刻,距離接到電話,已經差不多三分鐘,顧大山也徹底清醒了過來。
“警察怎麼會突然找上門?”
他揉了揉本就不多的頭髮。
“不會是……那些事,暴露了吧?”
冷汗瞬間浸透了顧大山的睡衣。
那些被埋藏的秘密,一旦被髮現,自己將永無翻身之日!
到時候警察不會放過自己,甚至就連X先生,也不會放過自己!
顧大山拿起手機,剛想想看看時間。
螢幕卻“叮”一聲亮起,一條新簡訊彈了出來。
“啊!”顧大山被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當看到不過是一條簡訊,他穩了穩神,點開。
“什麼!?”
當看到簡訊內容,顧大山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簡訊內容冇有文字,隻有一張血淋淋的照片。
林寒的屍體!
他趴在地上,身後鮮血拖著長長的軌跡,胳膊被硬生生的折斷。
旁邊,還用鮮血寫著「11」。
顧大山心裡咯噔一聲。
數字殺手?
他不是已經墜海死了嗎?
官方通報都發了!
竟然……竟然還活著?還殺了林寒?
顧大山臉色慘白,汗出如漿。
林寒死了,警察又在這個節骨眼上找自己……
警察是因為林寒的死調查自己,還是……順著林寒,查到了自己?
又或者……那個陰魂不散的數字殺手,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
顧大山立刻按照簡訊的電話回撥過去。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鑽進他的耳朵。
再打,還是無法接通。
“該死!發簡訊的人,是誰?”顧大山再也坐不住了。
隻是片刻,他的心裡便冒出一個想法。
走!
必須立刻走!
無論如何,這裡不能待了!
他手腳並用地爬下床,胡亂往一個旅行包裡塞了幾件衣服和現金。
然後熟練的開啟臥室角落的暗格保險箱,從裡麵取出幾根沉甸甸、金燦燦的金條,緊緊攥在手心。
冰涼的觸感,稍微壓下了他一點恐慌。
他提著包,跌跌撞撞地下樓,鑽進那輛半舊的車裡。
“嗡……”
發動機啟動,顧大山下意識地,深深吸了一口車內熟悉的、淡淡的汽油味。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這味道能讓他感覺……有些上癮。
很快,車子駛出小區,碾過淩晨空曠的街道,朝著城市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
此時,江燼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上被攔截的來電,笑了。
簡訊,正是他發給顧大山的。
他明白,無論怎麼樣,高陽都可能順著林寒,查到顧大山。
所以與其這樣,不如讓獵物……聽自己的指揮。
“顧老師……跑吧。”
“無論你跑到天涯海角,都跑不掉的。”
“無非是,多體驗一下亡命的恐懼。”
江燼緩緩閉上眼睛。
意識中,那個代表著顧大山的紅色光點,正在飛快的移動。
隻是,無論是江燼,王森,甚至是高陽,都不曾想到。
顧大山,遠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還要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