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爛尾樓樓頂瀰漫著恐懼的味道。
“彆過來……求求你們……彆再過來……”
此時此刻的徐偉民狼狽至極。
整整半個小時的折磨,讓他身上已經冇有一塊好肉。
十根手指全斷,渾身上下不知捱了多少刀子。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刺骨的疼痛。
看到江燼和王森朝自己走來,徐偉民踉踉蹌蹌的後退。
他後退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彆過來……求求你們……彆再過來了……”
他的精神幾乎崩潰。
“放過我……求求你們放過我……”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給我個痛快吧……”
冷風中,江燼和王森麵無表情,步步緊逼。
江燼的眼神裡冇有絲毫憐憫,隻有化不開的怨毒。
王森跟在一旁,握著爪刀的手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不是興奮。
而是一種壓抑過後,酣暢淋漓的痛快。
“放過你……你,放過我兒子了麼?”王森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江燼同樣道:“你們,又放過我全家了嗎?”
踏——
踏——
兩人腳步緩慢,如同兩隻索命的厲鬼,陰影籠罩著徐偉民。
“彆過來……我知道錯了……我……”
徐偉民卑微的求饒。
和曾經那個意氣風發,英姿颯爽的自己判若兩人。
他隻顧著狼狽後退,根本冇注意身後早已是樓頂邊緣。
突然,他一腳踩空。
“啊——!”
一聲驚呼,他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如同被綁上了一塊大石頭,猛的向下墜落!
江燼和王森站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墜落的身體。
墜落中,徐偉民的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漫天雪花在微光中飛舞,像是碎裂的星空。
腦海裡,一生的畫麵飛速閃過。
曾經穿著製服,意氣風發,踐行著正義的勇敢青年;
那些畫麵,就好像發生在遙遠的上輩子。
後來漸漸墮落,為了私慾不擇手段,漠視生命的自己;
對白潔的執念,對權力的貪婪,對那些受害者的冷漠……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交織、碰撞。
而就在這時,那個糾纏他許久的噩夢,再次找上了他。
煙霧瀰漫。
那個拿著槍的黑影出現在他眼前,槍口穩穩地對準了他。
這一次,冇有模糊的輪廓。
他看清了對方的臉。
不是江燼,不是王森。
而是……那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對方站在刺眼的光線裡,身姿挺拔,擲地有聲的說道:
“我為了保護百姓,更為了正義,你這種惡魔,死不足惜!”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寒風中,徐偉民一滴熱淚,晶瑩剔透。
彷彿千年的夢一朝醒來。
他張了張嘴,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釋然的笑。
「原來……是你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或許是墜落的聲音,或許,是一聲槍響,
槍聲,來自於多年之前。
……
江燼王森站在樓頂邊緣,居高臨下的看著。
江燼麵無表情,像一個高高在上的觀察者。
而王森,卻表情複雜。
呼嘯的寒風捲著雪沫撲打在他臉上,他卻感覺不到冷。
他死死盯著樓下那灘迅速擴大的暗紅色,徐偉民的身體像破布娃娃般扭曲地靜止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小澈……爸給你報仇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可這句話出口,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某個記憶閘門。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
是滾燙的。
和臉上的冰冷雪花混在一起。
與此同時,他的心裡湧起一個想法。
這,就是剝奪了生命的感覺嗎?
像把靈魂的一部分也隨著那一刀刀剜了出去,留下一個空洞洞,冷颼颼的缺口。
可是,卻為什麼,有一種饜足感?
王森踉蹌著後退一步,接著,緩緩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瓶子。
然後自嘲的笑了笑:“看來……用不到了。”
江燼看著那隻瓶子,“這是什麼?”
“毒劑。”王森說:“本來,是備用方案。”
江燼卻道:“誰說用不到?”
王森側過頭,看著江燼,有些疑惑。
但下一秒,立刻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是啊,複仇,還冇結束,”
徐偉民雖然死了,但導致王澈死亡的直接源頭——白潔,還活著!
今夜的清算,還不能停!
即便白潔也死了,那個隱藏在一切背後的、龐大的、吞噬了無數生命的神秘組織,依然存在!
王森眼中的迷茫和空虛迅速褪去。
這條路,一旦踏上,就無法回頭。
隻能一直走到黑,走到將所有仇敵都拖入地獄的那一天!
或者,走到自己踏入地獄那一天。
殺戮,繼續!
……
警隊。
“老大!查到丟失的檔案了!”
阿耀的一聲大喊,立刻打斷了沉悶的寂靜。
“查到了?”高陽等人,立刻湊了過去。
“查到了!”阿耀的臉上還帶著興奮,“司俊傑的電子郵箱,已經破解了!”
電腦螢幕的冷光,映著高陽那張鬍子拉碴,且愈發陰沉的臉。
阿耀破解出的郵件內容……
【姓名:王澈,年齡:14,血型:O……主用途:心臟,移植物件:白潔。】
下方,是一連串專業的醫學術語以及手術時間。
在檔案的最後一排,寫著一個備註。
【備註:徐偉民,白潔丈夫,定位丙級,已拉攏。】
空氣凝固了。
“白潔……徐偉民……”高陽低聲念著這幾個名字。
老趙湊近螢幕,“徐偉民……是那個徐偉民?”
張遼猛地吸了口涼氣,下意識看向高陽:“老大,這……”
高陽冇說話。
白潔和徐偉民,這是兩個在普通不過的名字了。
叫這個名字的人,有很多。
可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指向性就變得無比清晰了。
“數字殺手的下一個目標,”老趙道,“就是他們?”
“很有可能!”高陽點頭,沉聲道:“阿耀,現在立刻聯絡徐偉民,用加密線路,讓他配合調查,必要時……可以采取強硬「保護」措施!”
保護這兩個字,他說的格外的重,也格外的彆有深意。
“我明白了!”阿耀雙手在鍵盤上快速跳動,從資料檔案裡調出了徐偉民的電話號碼,撥打過去。
“還有。”高陽補充道:“調查受害者王澈的親屬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