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快來船尾雜物間！這裡！有數字！！”
高陽眼神一凜，快速拍了拍身邊的張遼。
兩人立刻快步朝聲音來源趕去。
進門的一瞬間，張遼隻覺得渾身上下，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臥槽……這特麼……發生了什麼？”
眼前的景象並不血腥。
但卻讓即使是經驗豐富、見慣了血腥場麵的高陽和張遼，也瞬間感到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人可以死的這般猙獰。
司俊傑的身體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弧度，表情極度猙獰，雙眼快要瞪出眼眶。
英俊的五官擠在一起，嘴巴大張著，似乎還凝固著瀕死之際的慘叫。
地麵上，佈滿了淩亂交錯的血痕。
那是他掙紮時用指甲抓撓出來的。
可見當時的痛苦有多劇烈。
“老大，看這裡。”石南忍著不適，指向司俊傑的脖頸處。
高陽湊近檢視。
在那裡，有一個細小針孔，針孔周圍的麵板泛著詭異的青綠色，像是被某種毒素侵蝕。
“看來，這就是致命傷了。”
高陽緩緩抬起頭。
在不遠處的牆壁上，用暗紅色的血液寫著一個觸目驚心的“7”字。
字跡因血液凝固而微微發暗，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其他幾個站在門口的年輕同事，呼吸節奏微微加快。
如此恐怖的死相，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心頭一寒。
“這……死者生前到底經曆了什麼？”一名年輕隊員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不僅僅是年輕的，甚至就連很多經驗豐富的同事，都是一陣莫名的心悸——
凶手的手段，似乎，一次比一次更加殘忍！
“這傢夥……”高陽咬著牙齒：“簡直……喪心病狂。”
張遼深吸一口氣：“好殘忍，這些死者做了什麼，要死的這麼慘？”
“老大！老大！”
走廊儘頭的房間，突然傳來阿耀急促的喊聲。
“快來！看這些檔案！這些檔案！”
“走！”他毫不猶豫，立刻轉身，帶著張遼和石南，大步衝向阿耀聲音傳來的方向。
真相，或許就在那些檔案之中？
高陽推開司俊傑辦公室的門。
白熾燈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發疼，也映照著地上被蹭花的血汙。
各種檔案，檔案散落一地。
“老大……你看這個……”最早發現檔案的年輕警員聲音發顫。
並不是恐懼，而是壓抑著的憤怒。
高陽彎腰，拾起一張。
當高陽的目光真正落在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上時——
他的呼吸，驟然停止了。
【檔案編號：HL-0472】
【姓名：胡XX，年齡：40，血型：A……主用途：腎臟，移植物件：吳……（備註：優先順序三級，術後清除原主）】
【檔案編號：HL-0227】
【姓名：劉X，年齡：17，血型：O，健康評估……主用途：心臟……】
高陽的指尖，劇烈的顫抖起來。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高陽的的視網膜上。
這哪裡是什麼醫療記錄？
這是一張張……屠宰清單！
活生生的人，被剝離了姓名背後的溫度。
隻剩下“零件”“用途”“適配者”這些冰冷的標簽。
石南湊過來，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鐵青。
他一把奪過高陽手裡的檔案，快速翻動。
越翻，他的臉色就越難看。
“畜生！真他媽是畜生！”
石南的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頭憤怒的公牛。
“這他媽就是一幫披著人皮的禽獸！”
“死得好！死得活他媽該！x！”
粗礪的咒罵聲在房間裡迴盪。
這一次，冇有人製止他。
也冇有人說他衝動。
眾人都知道了，這艘漁船下的真相。
更諷刺的是，這艘船，叫做合樂號。
就連一向冷靜的老趙，也隻是死死攥著拳頭，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
張遼撿起另一份檔案，隻看了一眼，就彷彿被燙到般縮回手。
檔案飄落，上麵記錄著一個年僅八歲的女孩資訊，“主用途”一欄，寫著刺目的“腎臟”。
張遼彆過臉，不忍再看。
他想要說些什麼，卻覺得喉嚨發乾，什麼也說不出來。
所以……
如果數字殺手是報複的話，這一船的雜碎，就是他的報複物件。
而他們——
冇有一個人——
是無辜的！
張遼低著頭，不禁聯想到……
如果今天不是數字殺手來了這裡，這血淋淋的真相，還要被埋藏多久？
張遼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第一次覺得，那麼的無力。
也那麼的刺眼。
因為，合樂號，竟然悄悄的運轉了這麼多年。
這些年，流了多少血？
高陽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像是僵住了。
冇有人知道，他的心裡已然翻江倒海。
那些年齡，那些“用途”，像一根根鋼針，蠻橫地刺入他大腦最深處。
也攪動著，那些被他用工作和酒精，強行鎮壓的噩夢。
苗苗……
高陽的腦海裡，閃過女兒的臉。
如果……如果苗苗其實冇有失蹤……
如果她也像檔案上那些受害者一樣，因為某種原因，出現在了某個黑暗的“清單”上……
一個可怕的、他從未敢深想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驟然捲住了他的心臟。
“呃……”
高陽悶哼一聲，猛地捂住額頭，一陣更加劇烈的眩暈襲來。
他踉蹌一步，差點栽倒。
“老大！”
張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高陽卻不輕不重的推開他，抱著頭，緩緩蹲了下去。
他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背部隨著粗重的呼吸起伏。
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老大……你冇事吧？”張遼手足無措。
他跟了高陽好幾年，經曆過無數險惡的案子。
見過高陽憤怒、疲憊、焦慮的樣子。
但從未見過他如此……崩潰的樣子。
彷彿支撐他的某根核心支柱，在這一刻被生生擊碎了。
老趙走過來，輕輕按住張遼的肩膀，搖了搖頭。
他看著蹲在地上的高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讓他……安靜一會兒吧。”
老趙的聲音低沉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