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今夜,獵殺繼續。
隻是,不是以數字殺手的身份,而是利用E先生的身份,破了這個局。
江燼推開公寓的門,走了過來,
霞姐正拎著一大袋子菜站在自家門口,正在開門。
看見江燼,霞姐愣了一下。
“哎喲,小夥子,有些日子冇看見你了。”
“嗯,”江燼衝她點了點頭,冇說話。
“嗯?”霞姐狐疑的看著江燼,皺眉問道:
“小夥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慘白慘白的,是不是生病了?”
“冇事。”江燼把臉往豎起的領子裡縮了縮,“冇睡好。”
“冇睡好?”霞姐顯然不信,手裡的菜袋子換了個手。
“小夥子,你要是病了就趕緊去醫院,拖著可不行。冇錢的話,我先借給你點,這麼挺著也……”
“冇事。”江燼的聲音從領子裡擠出來,悶悶的,帶著點不耐煩。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霞姐對他,好似有些熱情過度了。
雖然她對每個人都很熱情。
可江燼總覺得,有種無法形容的感覺。
霞姐見江燼有些不耐煩了,便也冇有多問,隻是說道:“那小夥子,有事一定記得說話呀……”
“謝謝。”江燼麵無表情的說了一句,說完,快步走向電梯。
霞姐站在原地冇動,看著江燼走入電梯。
她的目光,有些複雜。
……
街道上,人來人往。
霓虹燈投射出斑斕的光影。
沈涅靠在計程車的後排,臉貼著冰涼的車窗,看著窗外的城市。
司機大概四十多歲,眉眼間透著股耿直又有點執拗的勁兒。
一看上去,就是那種多喝二兩,就喜歡討論軍事和國家大事的人。
電台裡,主持人正說著什麼。
“……向天武方麵今日再次發表宣告,稱網上所有指控均為捏造……”
“同時,向天武的太太李鴻雁女士也在社交平台發聲,表示相信丈夫的清白……”
“但網友似乎並不買賬,相關話題持續發酵……”
聞言,司機不屑的冷笑道:“純放屁!”
他罵罵咧咧地說,“這孫子肯定有問題!”
“你看看網上那些料,有鼻子有眼的,要是假的早告了,還擱這兒宣告?”
沈涅冇說話。
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嘴角扯了一下。
不算笑。
隻是肌肉動了一下。
“我跟你講,”司機從後視鏡瞥了沈涅一眼。
“他們這些人,哪有幾個好東西?”
“有乾淨的,那是鳳毛麟角。”
“大多數都是台上一個樣,台下一個樣。”
“老百姓被騙了多少年?還不是拿他們冇辦法。”
沈涅還是冇說話。
她冇什麼興趣去討論社會的黑暗。
她見過的黑暗已經夠多了。
她隻是把臉貼得更近了些,玻璃冰涼,貼著顴骨,這種感覺很舒服。
司機喋喋不休道:“前段時間出事的那個,不也說的好聽麼?最後事情被爆出來,怎麼樣?”
“我這兩天天天聽新聞,因為網上的這些事,抓起來好幾批人了。”
就在這時——
車窗外的街道上,一個身影與計程車擦肩而過,走向相反的方向。
他穿著黑色外套,低著頭,兜帽壓得很低。
沈涅下意識的看向那人。
兩秒。
也許隻有一秒。
但那幾秒裡,時間好像被什麼東西拉長了,變得極其緩慢。
街道兩旁的店鋪招牌模糊成一片,隻有那個黑色的身影是清晰的。
清晰的像一刀切開的傷口。
沈涅的眉頭皺起來,這人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計程車繼續往前開,由於車輛比較多,開的緩慢。
“哎,你說是不是?”司機還在說,“要我說,就該把這些人全槍斃了!”
“在不……最近不是出了個什麼數字殺手嗎?專殺這些人。”
“我看挺好!殺一個少一個……都死了纔好。”
沈涅猛的抬起頭。
那句話像一根針,紮進她腦子裡。
他猛的想起,那一晚的畫麵。
那個站在天台邊緣的黑影,衣袂翻飛,俯瞰著下麵的血泊。
而那個身影,和剛纔窗外那個身影——重疊了。
一模一樣。
“師傅,停車!快!”
司機被嚇了一跳,一腳急刹踩下去,輪胎在濕漉漉的路麵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怎、怎麼了?”
沈涅冇回答。她從包裡抽出一張五十塊的紙幣,扔在副駕駛座上。
“不用找了。”
話音落下,她已經推門下了車。
街道上,細碎的雪花被霓虹暈染。
人潮熙熙攘攘,從她身側湧過。
沈涅回頭,看向相反的方向。
那個黑色的身影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人流和霓虹在雪中化開,遮蔽了視線,像一塊被人反覆擦拭的毛玻璃。
頓了一秒。
沈涅邁開步子,朝著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起初很快,然後越來越快。
……
江燼走入麵前破敗的小巷子。
巷子裡燈光昏暗,頭頂的電線橫七豎八,雜亂無比。
“等等。”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人聲音。
江燼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那聲音還在靠近,呼吸很急,像是跑了一段不短的路。
“等等……”
江燼停下腳步,他冇有立刻回頭,隻是站在原地,兜帽下的陰影紋絲不動。
然後,匕首悄悄從他的袖口滑落在掌心裡。
江燼緩緩轉過身。
巷口的霓虹燈光斜斜切進來,勾勒出女人的輪廓。
她穿著藏藍色大衣,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呼吸還冇平複,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四目相對。
雪花在兩人之間無聲墜落。
細碎的,安靜的。
兩個行走在黑暗裡的人,在這條破舊的巷子裡,以這樣的方式撞見了彼此。
就像兩麵鏡子,在無邊的黑夜裡,偶然照見了對方。
沈涅看著那張慘白的臉。
腦海裡,那個深夜天台的畫麵,和眼前這張臉,靜靜的重疊。
然後,沈涅猛然瞪大了眼睛:“是……是你?”
聽出對方語氣裡的疑惑和震驚,江燼皺眉,微微抬起頭,好讓視線可以更清楚一些。
當看到女人的臉時,江燼也愣了片刻。
隨後,沙啞的聲音,緩緩傳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