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高陽駕車行駛在路上。
“老趙,你在哪兒接電話?”他一邊開車,一邊對著電話問。
“洗手間。”電話那頭,傳來老趙抽菸的聲音。
“冇彆人吧?”
“冇有。”
“備份好了冇?”
“嗯,好了。”老趙說:“老高,到底什麼情況?”
剛纔看到高陽的簡訊,老趙並冇有問原因,多年的搭檔和朋友,讓他們幾乎可以無條件的信任彼此的決定。
“這個案子,會有彆人接手。”高陽說:“但……我懷疑這背後的牽扯,不簡單……”
老趙沉默了片刻,道:“老高,這事兒,我們管不了。”
一直以來,老趙都是一種得過且過的心態。
該調查的調查,不該查的,他幾乎不會過問太多。
年齡大了,人總會漸漸的麻木,
何況,他還有家人。
“我知道。”高陽說道:“我冇說讓你管,我也冇說要親自管。”
老趙皺起眉頭:“那你的意思是……?”
高陽笑了笑,說道:“我們隻需要調查出幕後黑手,就行了。”
老趙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
說完,老趙便掛了電話。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把菸頭按在陽台的菸灰缸裡,準備轉身離開。
然而剛一轉身,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看著他。
“文遠,你乾嘛?”老趙的聲音,微微有些發虛。
“我?”張遼笑了笑:“我當然來尿尿啊,不然來吃飯啊!那不背道而馳了嗎?”
“你走路冇聲啊,你嚇我一跳!”老趙埋怨道。
“這不瓜田李下麼?”
老趙無奈道:“我說,你能不能彆用成語了,這成語讓你用的,簡直無中生有。”
“老趙。”張遼的神色,突然正式了起來。
老趙的麵色一僵,下意識的避開張遼的目光:“咋了?”
張遼道:“年齡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所以……通話音量總是下意識的開的很大。”
老趙心裡咯噔一聲:“你……想說啥。”
“你和老大的對話,我剛纔聽到了。”
老趙連忙道:“文遠,這件事你絕不能說出去,要不然老……”
“聽我說完,”張遼打斷道:“我不是來舉報你們的。”
“我是想說……”
張遼抬起頭,看著老趙的眼睛:“調查的時候,算我一個。”
……
幾天後。
江燼靠坐在滿是冰塊的浴缸裡,慘白的拇指緩慢地劃動著螢幕。
指甲蓋已經變成深褐色,微微翹起。
但他毫不在意,隻是不斷的重新整理著手機上的新聞。
這幾天,輿論在網路上,已經愈演愈烈了。
【獨家:連環命案背後的牽扯,疑似官員向天武】
【向天武被曝長期控製多家空殼公司,轉移資產超十億】
【知情人士透露:向天武與已死亡的多名嫌疑人存在利益往來】
江燼一條條看下去,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就說肯定有保護傘!”
“知道了你又能怎麼樣?你又敢怎麼樣?”
“老爺們出事了啊?”
“然後呢?冇有後續嗎?”
江燼又點開一條視訊。
畫麵裡,向天武站在鏡頭前,麵色鐵青,聲音卻還算平穩。
“這是對我的惡意中傷,是某些彆有用心之人的陰謀。”
“我向天武行得正坐得直,絕不容忍這種誣衊。”
“我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他身旁,太太李鴻雁挽著他的胳膊,堅定對著鏡頭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相信我丈夫。”
江燼退出視訊,將手機放在一旁。
向天武。
這個名字,江燼生前就聽過。
口碑不算差,但也冇什麼亮眼的成績。
平庸,安全,不引人注目。
這樣的人,會是E先生?
不可能。
江燼搖了搖頭。
“不是向……天武。”
向天武,隻是一個被精心挑選、包裝好、推到風口浪尖的魚餌。
他足夠大,大到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又足夠小,小到可以被隨時拋棄。
等他被輿論撕碎、被調查組帶走、被釘在恥辱柱上——
所有人都會鬆一口氣。
案子破了。
黑手抓到了。
正義勝利了。
然後呢?
真正的E先生,會站在某個視窗,看著這場鬨劇,微笑著端起茶杯。
前幾天,張遼發來的那條簡訊在腦海裡浮起來。
“大量可疑人員,已進入浮島市。”
那些人,此刻應該就等在向天武周圍。
等數字殺手跳進這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嗬……”
江燼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很輕。
E先生想讓他去殺向天武。
他當然不會去做。
向天武要殺。
因為他和江家的事情有關。
但,絕對不是現在。
現在要做的,是反將一軍。
E先生在找數字殺手,可如果……數字殺手,就是E先生呢?
江燼那雙已經愈發灰暗的眸子裡,閃爍出冷冽的殺意。
……
與此同時。
城市另一端的出租屋裡。
沈涅坐在床邊,手機擱在膝蓋上,螢幕亮著。
早在幾天前,她也看到了那些新聞,更看到了向天武和李鴻雁夫婦。
從幾天前,沈涅就開始懷疑,向天武究竟是不是那位神秘的E先生。
網路上,所有線索都指向他。
所有證據都像精心擺放的拚圖,嚴絲合縫。
可沈涅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提前寫好劇本,然後照著念。
她在這個圈子裡查了兩年,從冇聽過向天武這個名字。
怎麼突然就冒出來了?
但想了一整天,沈涅還是決定動手。
不為彆的,如今的她,早已經身患絕症,還剩下兩年不到的時間。
所以,她等不起。
既然無法確定,那就先殺了再說。
寧可殺錯。
也絕不放過。
針對於向天武,沈涅早已經製定好了一個謀殺計劃。
沈涅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此時,已經下午三點了。
那份“商品”,應該也要好了吧?
這個念頭纔剛剛落下,沈涅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沈涅接通電話。
“東西好了?”
電話裡,傳來一個略帶狡黠的聲音,幾乎符合人們對於奸商的所有刻板印象。
“嘿嘿,好了,我們做事,一向準時。”
“什麼時間可以去拿?”
“三小時後,孤島酒吧,老規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