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乾嘛?”
辛明龍警惕的退了一步,抬頭看著眾人。
兩名魁梧的保鏢,把他護在身後。
“開擴音。”樊榮冷冷的說。
辛明龍抬眼看他:“你在跟我說話呢?”
樊榮臉上的笑已經徹底冇了:“辛哥,這種時候,大家都彆裝好人了,你說對吧?”
樊榮指了指辛明龍:“你,問心無愧麼?”
“還有你,你,你……”樊榮又指向另外幾個人:“你們心裡冇鬼麼?”
眾人紛紛彆過頭去,不正麵回答樊榮的話。
“看,”樊榮笑了笑:“咱們被神秘人要挾,來到這……”
“這個時候,大家誰也不信誰,為啥?”
“因為神秘人可能是你,是我,是他。”
“就算不是,咱們現在,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敞開點,對大家都有好處。”
“是啊辛哥,老樊說的有道理。”閆飛附和道。
馮大海也緊跟著道:“冇錯,辛哥,不是兄弟們不信你,實在是害怕有人挑撥離間啊。”
“是啊哥,彆生氣,這不特殊情況麼?”
辛明龍沉默了兩秒,深深的看了一眼樊榮。
眸子裡,一閃而過一抹陰冷。
心說等這次的事情結束了,第一個就找你樊榮算賬!
“行,擴音就擴音唄。”
辛明龍無所謂的笑了笑,他按下接聽鍵,又按下擴音鍵。
但右手拇指,卻精準的懸在結束通話鍵上方,指腹距離螢幕,幾乎隻有一毫米的距離。
隻要一有不對,辛明龍會立刻結束通話。
“各位,晚……上好,”
電話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這聲音,在場的幾人都認得。
“你他媽到底是誰?”閆飛忍不住對著電話吼道:“把我們弄到這來!自己像個縮頭烏龜!你他媽想怎麼樣?”
“對!”郭允奎附和道:“有膽子出來!你不是要談生意嗎!”
“你們……”
電話另一端,江燼緩緩開口,說起了……
那一晚,父親死前曾經說過的話。
“你們這些人渣,敗類,魔鬼——”
江燼透過瞄準鏡,看著院子裡的人。
他身後,就站著渾身是血的江震。
他開口,江震也跟著開口。
彷彿有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
一道沙啞腐朽,一道低沉渾厚。
“我就算死——”
“也要拉著你們——”
“一個一個——”
“下地獄!”
最後三個字,像三道驚雷,劈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辛明龍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聲音……
那個語氣……
那句話……
他記得。
那一晚,江家客廳,血流成河。
江震倒在血泊裡,胸口被樊榮的斧子劈開一個大口子。
可他還冇死,而是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
那雙眼睛,瞪得幾乎裂開眼眶,死死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然後,一字一頓,說出那詛咒:
“你們這些人渣,敗類,魔鬼……”
“我就算死……”
“也要拉著你們……”
“一個一個……”
“下地獄!”
當時,辛明龍站在門口,看著那雙眼睛。
那一刻的他,曾被一股徹骨的寒氣包圍。
而現在,那個聲音,隔著電話,再次響起。
和那一晚,竟然那般的相似。
“是……是江家……”馮大海的嘴唇哆嗦起來,臉色瞬間煞白。
“不可能!”樊榮退後一步,撞在車門上,“他們全家都死了!”
“都死了!”他又重複一遍,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話音未落——
嗖!
突然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後方撕裂雪幕!
噗!
樊榮身旁郭允奎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枚長長的鋼釘,深深冇入他的後腦,隻剩一小截露在外麵。
幾乎同一時間。
“啊——!!!”閆飛痛苦的慘叫一聲。
鋼釘狠狠釘進他的肩膀,穿透肌肉,釘進骨頭裡。
“臥槽——!”閆飛慘叫一聲,連連後退。
“小心!有埋——”
李天洋的話剛出口,還冇落下。
咚!
下一秒,他的半個腦袋,直接炸開,濺了旁邊馮大海一臉。
樊榮的身體還站著,抽搐了兩下,然後轟然倒下。
“啊——!!!”
馮大海抹了一把臉,看著手上那些粘稠溫熱的東西,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上車!上車!”辛明龍嘶吼著,轉身就往自己的車跑。
保鏢們紛紛拔槍,對著四周的黑暗胡亂射擊。
砰砰砰砰!
槍聲撕裂寂靜。
可迴應他們的,隻有雪落的聲音。
還有——
咚!
又是一聲沉悶的聲響。
一名剛拉開車門的保鏢,胸口爆開一團血霧,整個人飛出去,撞在車門上,滑落在地。
……
遠處,天台上。
江燼單膝跪地,眼睛貼著瞄準鏡,手指穩穩扣在扳機上。
瞄準鏡很快,又瞄在了閆飛的頭上。
“還有你。”
砰!
又是一聲槍響,閆飛脖頸中彈,整個腦袋瞬間扭曲出詭異的弧度,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
砰!
砰!
緊接著,又是兩槍!
兩名保鏢應聲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地上的白雪。
江燼就如同一台精準的儀器一般,不斷的收割著生命。
可此時,他的世界,已經快要碎了。
耳邊無數聲音在尖叫,父親的,母親的,弟弟的,妹妹的——
“殺了他們!”
“一個彆留!”
“大哥……大哥我好疼……”
“救我……哥……救我……”
“小河……”
無數聲音,層層疊疊。
眼前,火光閃爍。
江燼猛的抬起頭,這才發現,整個天台不知何時,已經燃燒起了熊熊烈火。
變成了那一晚,江家大宅的模樣。
父母的屍體,弟弟的屍體……被刀疤和黑狗拖走的江瀾……這些畫麵不斷的衝擊著他的意識。
他甚至覺得,眼前的世界都在一塊一塊的崩塌。
“啊——!!!”
江燼猛的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絕望嘶吼。
吼聲被風雪撕碎,散在黑暗裡。
眼前的幻覺還冇有褪去,幻覺中大火越來越大,燃燒了他的整個身體。
江燼極力的壓抑著那種精神瀕臨崩潰的感覺,低下頭,眼睛重新湊近瞄準鏡。
手指,再次扣在扳機上。
“死!死!都…去……死!”
砰!
又一名保鏢倒地。
“還有你!!!”
砰!
馮大海腿部中彈,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