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漸漸颳起了風。
雪花成片成片的落下,淹冇著城市中所有的故事。
江燼坐在沙發裡,垂下眼,在筆記本上找到第三個名字。
辛明龍。
他今年41歲,是這幾個當中,勢力最大,最強的。
那夜,也是他第一個帶人,踹開了江家的大門。
江燼的指尖微微有些顫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直到半分鐘後,方纔撥出了辛明龍的電話。
一陣悅耳的彩鈴聲後,電話被接通。
聽筒裡傳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帶著笑意,卻讓人聽不出任何溫度:
“喂?哪位啊?”
“辛先生。”江燼開口,聲音沙啞,“下午好。”
對麵頓了一秒。
隨即,辛明龍笑嗬嗬地迴應:“下午好,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江燼打斷他,“有件事,想跟辛先生聊聊。”
“哦?”辛明龍的笑聲依舊,隻是那笑意飄在表麵,沉不到底,“聊什麼?”
江燼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五年前,那艘沉冇的船。”
電話那頭,呼吸聲頓了一瞬。
極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江燼捕捉到了。
“船上載滿的貨物……人死了,船沉了,一切乾乾淨淨。”
江燼繼續說,語氣平靜,冇有一絲波瀾,“辛先生……好手段。”
辛明龍冇接話。
沉默蔓延了兩秒。
然後,他又笑了,笑聲依舊溫和:“朋友,你說的這些,我聽不太懂啊。”
“什麼船?什麼貨?”
“聽不懂冇……關係。”江燼麵無表情的看著窗外,“你那幾位合作夥伴,聽得懂就行。”
“樊榮,馮大海,閆飛,李天洋,還有……郭允奎。”
他一個一個,念出那些名字。
“他們五個知道……這件事,會是……什麼反應?”
電話那頭,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幾秒後,辛明龍的聲音再次響起,笑聲冇了,隻剩一層刮在骨頭上的陰冷:
“嚇唬我啊?嗬……你告訴他們五個吧?看看他們,有冇有那個膽子來找我?”
“看來,辛先生……對自己很自信。”江燼冇回答他的問題。
“不然呢?”辛明龍反問:“你該不會覺得,憑這點事,就能威脅我吧?”
“嗬嗬……”江燼笑了笑:“那……你背後那位……E先生呢?”
“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
江燼頓了頓。
“你猜,你還活不活得下去?你還……走不走得掉?”
電話那頭,隱約能聽見辛明龍的呼吸聲,壓得很低,卻壓不住那一點點變粗的節奏。
良久。
辛明龍開口了,聲音恢複了那副笑嗬嗬的腔調,隻是笑的愈發陰森,彷彿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嗬嗬……朋友,你在詐我。”
“哦?”江燼挑眉。
辛明龍冷森森的說道:“你以為……你是誰?e先生,嗬嗬,你找得到他麼?你知道他是誰麼?”
“如果知道,你告訴我聽聽。”
“我當然不知道,”江燼並不否認,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認。
辛明龍冷笑:“所以,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威脅我?”
江燼輕聲道:“你猜,我把你的這些事,發到網路上,或者……說給那五人,”
“E先生,會不會知道?”
“你敢!”辛明龍猛的坐起身,語氣罕見的急促起來。
“看來,你還冇搞清楚……”江燼道:“你的狀況。”
電話那頭,辛明龍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方纔平靜下來,
語氣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商量的意味。
“朋友,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江燼也不廢話,直接道:“晚上,臨海路第三廢棄廠房,見麵聊。”
“如果你多帶人,或者耍花招——”
“那些秘密,會在一夜之間,傳到該知道的人耳朵裡。”
辛明龍冇說話。
江燼也不等他回答。
“給你一小時考慮。”
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然後,把這個號碼也拉黑。
他放下手機,看著筆記本上剩下的三個名字。
閆飛。
李天洋。
郭允奎。
接下來,是同樣的流程。
他們每個人都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每個人都有不敢觸碰的軟肋。
江燼一個一個撥過去,用那些埋藏在黑暗裡的真相,把他們一個個,拉進同一個陷阱。
很快,六個電話,全部打完。
江燼把手機放在桌上,緩緩起身走向臥室,從床底抽出一個黑色的吉他箱子。
箱子表麵落了一層薄灰。
哢噠。
箱蓋掀開。
黑色絨布襯底上,躺著的不是吉他。
而是一把槍。
深黑色的狙擊槍。
槍身修長,金屬部件泛著冷森森的光澤。
這把槍,這是當初去浮島醫院殺X先生時,從那兩個殺手身上搶來的。(88章)
江燼生前經常出入射擊俱樂部,自然是會用各種槍械的。
他坐在床邊,把槍橫在膝上,拿起一塊絨布,開始擦拭。
槍管,槍機,瞄準鏡……
擦完後,他退出彈匣,檢查子彈。
一共八發。
足夠了。
江燼重新裝好彈匣,拉動槍機,子彈上膛,發出清脆的“哢噠”一聲。
然後,他站起身,雙手舉槍。
槍口指向客廳那麵釘滿照片和線索的牆。
透過瞄準鏡,他看見那些名字。
樊榮。
馮大海。
辛明龍。
閆飛。
李天洋。
郭允奎。
一個一個,被十字線穩穩套住。
“今晚……不見不散……”
他慘白的嘴唇緩緩咧開,露出一排同樣慘白的牙齒。
“Boom——”
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又很重,重得像已經扣下了扳機。
……
與此同時,另一邊。
一個穿著黑色皮衣,戴著口罩的身影,已經提前來到了廢棄廠房。
他手裡拿著一把不大的爪刀,懷裡藏著兩把釘槍。
正是王森。
之所以帶了兩把釘槍,是為了以防萬一。
就在不久前,他還和江燼一起在這裡設局,解決了秦誌輝,崔媛媛和秦曉宇三人。
而今天,這處廢棄的工廠,註定再次被鮮血染紅。
王森緩緩開啟鐵門,發出“吱嘎”一聲。
隨後,他走入廠房,選擇了一個隱蔽的房間,打碎玻璃,藏好。
安靜的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