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
“操!來人!救命!”
關子唯崩潰的大喊,在天台上左突右撞,試圖尋找一絲生路。
“救命!來人啊操!”
腦海裡,多年前的那一幕,混合著此刻刺骨的寒風,無比清晰——
那天,江河抓著他的手腕,把他懸在天台。
“你記住這感覺。”
“如果再有下一次——”
“我會一根一根,掰開你的手指。”
“讓你親自感受一下,從這兒摔下去,要多久。”
江河冰冷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響起。
砰!
天台的大門,被一腳踢開。
關子唯渾身劇烈一顫,緩緩地,僵硬地轉過頭。
此時,江燼就站在天台的門口,看著他。
關子唯渾身的血,在刹那間涼透。
多年前天台邊緣刺骨的冷風,與此刻的夜色重疊,呼嘯著鑽進他每一寸毛孔,凍得他骨頭都在發顫。
腿肚子不受控製地發軟、打顫,彷彿連站立都成了奢望。
“不……不……”他嘴唇哆嗦著,本能地想要後退,可身後已是空茫,退無可退。
“繼續……跑啊?”江燼說著,一步一步朝著關子唯走來。
“操……操!”關子唯胸口劇烈起伏,隻能靠粗重的咒罵強行撐著膽氣。
“來……你他媽來啊!”
眼角餘光忽然掃到腳邊一截鏽跡斑斑的鋼筋,關子唯眼中驟然爆起狠戾的光。
“來啊——!”
嘶吼聲炸開,他猛地彎腰抄起鋼筋,麵目猙獰地朝著江燼狠狠撲去!
砰!
一聲悶響。
關子唯這一下子根本冇有落下,就被江燼狠狠一腳,踢中胸口。
“啊!”
關子唯覺得肺裡的空氣瞬間被擠空,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飛起。
砰!
後背重重撞在天台邊緣低矮的水泥護欄上。
他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
隻一眼,頓時心臟驟停。
“我草!”關子唯嚇得雙腿發軟,一下子癱在地上。
自從多年前那次之後,他就患上了嚴重的恐高。
尤其是天台這種地方,更是成為了絕對禁地。
此刻,多年前的陰影被無限放大。
將他所有的狂妄與狠戾擊得粉碎,徹底打回原形。
不等他掙紮,江燼已快步上前。
“來啊!”江燼彎腰拾起那根鋼筋,手腕一橫,毫不留情地朝著他臉上揮去!
哢嚓——!
鼻梁骨應聲斷裂。
“啊——!!”
淒厲的慘嚎撕裂夜空,關子唯劇痛之下猛地後仰,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朝著樓外墜去!
天旋地轉。
世界頓時天旋地轉。
「要掉下去了嗎……」
「真的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像最後的閃電,劃過他一片空白的腦海。
「不!不行!」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最後關頭,求生的本能爆發,他拚儘最後力氣伸手,瘋了般抓向天台邊緣。
啪!
下墜的勢頭,戛然而止。
慌亂中,關子唯正好扣住了天台邊緣一處凸起的水泥棱角。
「抓住了!」
關子唯內心狂喜,驚魂未定地抬起頭。
天台的邊緣,江燼半蹲在那裡。
夜風很大,吹亂了江燼額前幾縷沾血的頭髮。
他就用這雙眼睛,靜靜地看著懸在半空、涕淚橫流的關子唯。
“江……江……”關子唯嘴唇哆嗦,絕望的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說過。”江燼開口,聲音嘶啞。
“如果再有下一次——”
“我會一根一根……”
“掰開你的手指。”
關子唯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不……不要!江河!不——!”
江燼不再多言,一把抓住關子唯的小指,狠狠向上一掰。
哢。
“啊——!!!”
十指連心,原以為痛得幾乎瞪裂眼眶。
“讓你……”江燼繼續道:“親自感受一下……”
他說著,握住關子唯的無名指。
“從這兒摔下去……”
哢!
又是一聲徹骨的慘叫,關子唯無名指也被掰斷。
眼淚、鼻涕、口水糊了滿臉。
極致的疼痛和恐懼,讓他幾乎昏厥。
接著,中指。
被握住。
“要多久。”江燼說完最後一個字,再次狠狠一掰。
哢!
“啊!”
三根手指接連斷裂的脆響,紮穿關子唯最後的支撐。
劇痛讓他渾身痙攣,抓著水泥棱角的手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氣。
指尖一滑,瞬間墜落下去。
“不——!”
淒厲的慘叫卡在喉嚨裡,關子唯整個人像斷線的木偶,朝著地麵直直墜去。
風在耳邊呼嘯,颳得臉頰生疼。
他下意識抬頭,視線穿過越來越大的距離,死死盯著天台邊緣。
江燼就站在那裡,身影被夜色勾勒得僵硬而冰冷。
他靜靜看著他,像在欣賞一件即將落地的垃圾。
那眼神,比墜落的風更寒,比斷裂的骨頭更痛。
關子唯的瞳孔裡,這張毫無溫度的臉,竟然和當年天台上的江河的臉,漸漸融合。
……
樓下,陰影裡。
沈涅剛邁出半步,準備踏入大樓。
門口空蕩蕩的,本該站崗的守衛不見蹤影。
隻有冰冷的燈光映著緊閉的玻璃門。
“好像……不對勁。”
她心頭剛掠過一絲疑慮,就聽到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叫。
緊接著,身後不遠處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沉悶,厚重,帶著**砸向地麵的黏膩聲響。
黑暗中,沈涅猛地回頭。
關子唯?!
沈涅的心跳瞬間加快。
路燈的光線下,關子唯的身體蜷縮在水泥地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摔的肚子已經幾乎爆裂。
鮮血瞬間蔓延,染紅了冰冷的地麵。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放大到極致,凝固著最後一刻的恐懼與不甘。
驚駭瞬間攫住沈涅,她猛地抬頭,望向高樓頂端的天台。
夜色濃稠,隻能看見一道模糊的黑影,靜靜佇立在天台邊緣,看著下方。
狂風吹亂了他的衣物,像是一麵殘破的旗幟,
……
天台上。
江燼也看到了樓下的沈涅。
女人穿著一身黑衣,身形清瘦,站在血泊不遠處,抬頭望來。
距離太遠,看不清麵容,隻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同樣冰冷的氣息。
風捲著雪花,簌簌落下。
一人在天台,一人在樓下。
遙遙相對。
冇有聲音,冇有動作。
隻有夜色籠罩著兩人,空氣中瀰漫著血味與寒意。
彷彿兩個來自黑暗的獵手,在獵物的屍體旁,完成了一場無聲的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