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勇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僵住了。
過了好幾秒,也許是好幾十年。
他鬼使神差地,朝著那扇門,挪了一步。
手指碰到冰涼的門板。
“有人嗎?”
冇人回答。
劉大勇輕輕一推。
門,開了。
“啊——臥槽啊!!!!”
劉大勇嚇得癱軟在地,接著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跑出去的過程中,腿都軟了,一連摔了好幾跤。
這些畫掛在牆上,規則的分佈著,栩栩如生。
畫中人,正是黃全。
書房裡,幾幅畫框規則排布,畫的栩栩如生,畫麵卻透著令人窒息的驚悚——
最中央的畫框裡,黃全的麵容被精準定格,
畫的十分立體。
一左一右,兩個畫框,畫著的是黃全的左右手,像一個翅膀一般張開。
其餘分佈不規則的小畫框裡,則是各種各樣的“裝飾”。
一束窗外的丁達爾光穿過窗簾的縫隙,投射在零零散散的畫框上。
光影錯落,竟透著一種扭曲的藝術感。
彷彿是某位偏執藝術家耗儘心血完成的終幕作品,在寂靜中訴說著極致的黑暗。
負責這起案件的,是由馬振偉帶領的二隊。
也就是此前負責女性失蹤案的二隊。
當看到現場時,所有臉色齊刷刷變白。
二隊長馬振偉站在門口,手指無意識蜷了一下,又鬆開。
他今年四十五,乾這一行二十多年,見過不少死亡現場。
碎屍、巨人觀、高度**……
可眼前這個——
這種冷靜與藝術,卻比起前麵的要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而且,最令人無法置信的是,現場冇有任何痕跡。
監控冇有任何記錄。
就好像……被鬼殺了一樣。
“麻煩了啊……”馬振偉聲音發乾:“今年冬天……事兒真他媽多。”
房間裡冇人接話。
小方站在馬振偉側後方,嘴唇抿得發白。
他目光掃過牆上那些“畫框”,胃裡一陣翻攪,卻強行壓住了。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馬隊。”
“嗯?”馬振偉冇回頭,還在看現場。
“我記得……兩年前,高隊他們,破過一起類似的。”
“也是……這種偏藝術的殺人方式。”
“高陽?”馬振偉動作一頓,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小方。
“對。”小方點頭,“我覺得,可以和高隊聊聊,或許他能給出點有用的意見。”
馬振偉沉默了片刻:“先調查,晚點我給老高去個電話。”
而此時,劉大勇正委屈巴巴的坐在警車裡。
尤其是那恐怖的畫麵,每每回想起來,就讓他頭皮發麻。
“警官……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啊!我就是送個包裹,一開門……”
“真的不是我啊……”
劉大勇越說越害怕,越說越委屈。
最後都快哭了。
……
“死了……嗬!”
另一邊,江燼露出獰笑。
“死了,那就下一個,關子唯……”
就在不久前,他意識中,那個代表著黃全的紅點,消失了。
江燼冇興趣知道,是誰殺了黃全,更冇時間去調查這些。
反正,希望他們這種人死的,本就很多。
因為此時,代表著關子唯的紅點,已經停留在了某處。
他決定,不再等了。
江燼開啟沙發下麵的揹包,從裡麵取出手槍,匕首,反覆的擦拭著。
直到擦的鋥亮。
接著又一遍一遍的打磨著匕首。
“小河……”
突然,父親的身影再次出現。
江震渾身是血,就那樣站在陰影裡。
“替我,替媽媽,替弟弟妹妹報仇……”江震字字泣血,聲音裹挾著徹骨的怨毒。
“報仇!”
“這是你回來的意義!”
“把他們全都殺光!殺光!”
“否則,我們永不瞑目……也,永遠不會原諒你!”
江燼聞言,猛的抬起頭來。
眼眶幾乎瞪的裂開。
就在他抬頭的一瞬間,江震的身影,便消散在了陰影裡。
“爸……”
他艱難的開口,聲音乾裂。
儘管,那隻是他自己的心魔。
可他還是說道:“放心,今晚,關子唯必死無疑……”
“還有,E先生,還有A。”
“我發誓!”
“我不會放過他們,不會!”
……
警隊大樓斜對麵,一家咖啡廳裡,光線慵懶。
高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對麵留著齊肩發,穿著藏藍色大衣的清冽女子。
女人名叫沈涅(niè)。
她是高陽的前妻,曾經,是一名畫家。
“你瘦了。”沈涅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也是。”高陽回。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回來,”高陽問,“待多久?”
沈涅看著高陽,道:“不走了。”
高陽怔了一下:“不……走了?”
“嗯。”沈涅笑了笑,笑容很淡,像水麵的漣漪,一晃就散了:“逃了這麼多年,累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
“也該……麵對了。”
高陽喉嚨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事實上,兩人雖然離婚了,但不是不愛了。
是太愛了。
愛到一看見對方,就想起女兒,想起那個破碎的家。
愛變成刀,刀刀見血。
最後兩人和平分手,沈涅離開了這座城市。
她以為距離能稀釋痛苦。
可痛苦像影子,跟了她這麼多年。
“苗苗……”高陽下意識念出這個名字:“苗苗還是冇有下落。”
“對不起。”高陽說。
沈涅搖頭,垂下眼睫,“這不是你的錯。”
她沉默了幾秒,又抬起眼:“高陽,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折磨麼?我隻是懊……”
嗡嗡嗡。
高陽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他皺了下眉,掏出手機。
“我接個電話。”高陽對沈涅說,然後劃開接聽。
“喂?振偉?”
“我在警隊樓下咖啡廳,怎麼了?”
“行,我馬上到。”
電話結束通話。
高陽放下手機,看向沈涅。
沈涅衝他輕輕點頭:“你去忙吧。”
“那你……”
“我坐會兒,喝完這杯。”沈涅笑了笑,“去吧,彆讓人等。”
高陽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最終,他隻是點了點頭,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有事……打我電話。”
“嗯。”
高陽轉身,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
沈涅坐在原地,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人流裡。
她才緩緩收回視線。
其實,有一件事沈涅冇有告訴高陽。
沈涅已經得了絕症,隻剩下幾年時間了。
她這次回來,見了很多在乎的人。
見了前夫高陽。
見了她哥哥沈江,嫂子陳秋霞。
還看了夫妻倆的兒子,她剛剛四歲大的小侄子,沈風。
那個可愛的小男孩。
這些,是她在世界上唯一在乎的親人了。
這次,沈涅回來的目的,隻有一個。
複仇。
這些年,沈涅從未放棄過尋找女兒高苗苗。
前前後後,一共花了七八年的時間,沈涅終於查到了一絲線索。
女兒高苗苗,死了。
失蹤那年,她就已經被抽乾了血,緊急給某位大人物治病。
而謀劃這一切的,是一個叫做E先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