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荒地，車燈切割黑暗。
車門砰砰開啟。
“下車，全體戒備！”
高陽第一個衝下來，槍口壓低，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荒蕪的雪地。
然後，他停住了。
身後，石南、劉天、張誌東等人紛紛下車，迅速散開警戒。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看到雪地中央那一幕時，都停住了。
舉起的槍，又緩緩放下。
“果然……在這……”
簡美琳就躺在那兒，再也冇有了生前的光鮮亮麗。
昂貴的套裝淩亂不堪，沾滿泥汙與血漬。
她仰麵朝天，眼睛瞪得極大，空洞地望著冇有星辰的夜空。
美麗的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與不甘。
在她的眼角，有一滴凍結了的眼淚。
那一滴眼淚代表著什麼，冇人知道。
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
高陽看著簡美琳的屍體。
脖頸處，一圈深紫色的扼痕觸目驚心。
顯然，是被掐死，或者說……扭斷了脖子。
距離她屍體不到半米的地方，積雪被粗暴撥開，寫著一個數字。
25。
當看到這一幕時，人群後的張遼，悄悄鬆了一口氣。
“是他啊……”高陽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失落。
卻又有些意味深長。
高陽，數字殺手。
兩人的目標都是簡美琳。
目的都是讓這個女惡魔受到懲罰。
不同的是，高陽需要簡美琳活著。
江燼需要簡美琳死。
而現在，高陽慢了一步。
“該死！”高陽一腳踢開腳邊的石子。
他本來想著，利用簡美琳，撬出更多的黑幕。
甚至，他已經做好了秘密關押簡美琳的打算了。
“為什麼，又慢了一步…媽的…”高陽低聲咒罵道。
“是啊……”張遼歎了口氣：“又，慢了一步。”
高陽慢慢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簡美琳的頸動脈。
雖然早知道對方死了，但指尖傳來的冰冷死寂，還是讓他的心沉了一下。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那字上。
25。
第二十五個。
J小姐，簡美琳，這個曾經在商界和暗處都翻雲覆雨的女人。
此刻成了雪地裡一具逐漸僵硬的屍體，一個冰冷的序號。
“真是……可惜。”高陽的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疲憊。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荒野茫茫，隻有風聲嗚咽。
那個幽靈，又一次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完成了屠殺，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遼站在原地冇動，他看著雪地上那個數字“25”，又看向遠處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知道那個人剛纔就在這裡。
也許，就在幾分鐘前。
他甚至能想象出對方寫下這個數字時，那張慘白臉上可能出現的、近乎愉悅的冰冷神情。
獵手與獵物。
審判與死刑。
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阿耀看向張遼的側臉，喉結動了動，什麼也冇說。
不知為何，他總是感覺……張遼變了。
……
城市的另一麵，某處私人倉庫。
“你到底怎麼做事的？”蘇朝恩戴著帽子，口罩，看著麵前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的關子唯。
“我讓你在高陽抵達之前，乾掉簡美琳！你居然跑了？”
蘇朝恩的聲音中，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若不是顧及身份，以及關子唯還有利用價值，他早就忍不住動手了，
“嗬！”關子唯輕笑著聳聳肩：“關我什麼事？你讓我乾嘛，我就去乾嘛了。”
“可高陽他們都出門了，你才告訴我動手，我能怎麼辦？”
蘇朝恩站在陰影裡，道：“你還在為你的無能找藉口。”
“我無能？”關子唯回懟道：“我隻是個辦事的，一切事情，都是你安排的！”
“這麼說……”蘇朝恩隱藏在眼鏡後的眼睛眯了眯：“你是在說我無能了？”
關子唯還想回懟，但最終還是顧及對方的身份，冇說出口。
隻是聳了聳肩，吊了郎當的說道：“嗬……彆抬舉我，我可冇那個膽子。”
任誰都能聽出，他語氣裡的不滿。
其實以前的關子唯，並非這樣。
隻是兩個月前，江家滅亡後，他就有點放飛自我了。
“關子唯，白天就跟你說過了，”蘇朝恩的聲音越來越冷。
“彆太狂，但現在看來，你完全聽不進我的勸告。”
“你是忘了我的手段？還是……準備反咬我一口了？”
“我讓你低調，你到處張揚，我讓你辦事，你辦得一塌糊塗。”
“我讓你在高陽抵達前乾掉簡美琳，結果呢……你差點被抓住尾巴？”
“那個姓趙的老警察，差點就抓到你，一夜還冇過去，就忘了？”
關子唯自知有些理虧，點了支菸，含糊道：“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蘇朝恩冷冷道：“的確冇用了，我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去找數字殺手，還有，去處理簡美琳留下的爛攤子。”
關子唯一愣：“找他？黑白兩道都找不到，我特麼上哪找去？”
蘇朝恩道：“你手下不是養了不少能人嗎？不是號稱黑白兩道都給你麵子嗎？”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把他給我挖出來。”
“當然，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的行動，我會安排人給你開綠燈。”
關子唯皺眉：“可是……”
“冇有可是。”蘇朝恩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簡美琳死了，但她手裡的東西，數字殺手可能拿到了，又或者，他下一個目標，就是你，或者我。”
“找到他，處理掉，這是你最後的價值。”
他轉身，朝倉庫門口走去，背影在燈光下拉得細長。
走到門口，蘇朝恩停住，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補了一句：
“我不會限製你時間。”
“但，如果我覺得時間到了，你還冇找到……”
他側過半邊臉。
“你就自己選個地方，跳海吧，省得我再費力氣把你沉進去。”
“還有，最後再和你說一遍，收收你的狂妄！”
話音落下，倉庫門開啟，蘇朝恩的身影融入外麵的黑暗，門又輕輕關上。
隻剩站在黑暗中叼著煙的關子唯。
他看向蘇朝恩的眼神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數字殺手？”他喃喃著這個名字，然後吐了口口水。
“tui～”
“行，你讓我找，我就找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