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朝恩說完,靜靜的等待著對方的迴應。
幾秒鐘後,那個聲音再次開口。
“她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關於組織,關於更多。”
“而且,她現在是燙手山芋,冇有價值了。”
“你懂我的意思麼?”
蘇朝恩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嗯,乾淨點。”
蘇朝恩垂下眼簾:“我明白了。”
嘟嘟嘟——
對方結束通話了,通話時間不到一分鐘,冇有一句廢話。
蘇朝恩慢慢放下那部黑色的手機。
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盤算著如何洗牌。
過了大約一分鐘。
他睜開眼,重新拿起自己日常用的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一個名字。
關子唯。
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略顯張揚的男聲。
“蘇先生,有吩咐?”
蘇朝恩看著窗外,聲音聽不出喜怒。
“關子唯,我要見你。”
“現在。”
關子唯頓了一秒。
“地點呢,在哪兒。”
“老地方。”蘇朝恩說,“半小時後。”
“好。”
……
公寓裡。
“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江燼看著電視牆。
上麵早已經釘滿了照片、剪報、列印出來的聊天記錄和各種線索。
這些線索,如蛛網般連線起一個個名字,最終都彙聚向中心。
那個口紅寫下的代號——J。
江燼站在牆前,靜靜看著。
網路上,輿論已經炸了。
那些他讓安田放出去的材料,正在瘋狂發酵。
無數人都在分析,J這個名字,已經懸在了輿論的刀尖上。
很快,就要露出馬腳了。
“彆急……”
江燼嘴角慢慢咧開。
肌肉不自然地向上牽扯成一個破碎的弧度。
“我們,就快見麵了。”
他伸出手,指尖冰涼,輕輕拂過那個字母。
動作很慢,很輕。
像撫摸情人的臉頰,又像觸碰即將引爆的炸彈引信。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因為,他能想象出這個名字的主人。
此刻該是怎樣的驚慌,憤怒,像困獸一樣在華麗的籠子裡打轉。
這種感覺令他饜足。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小夥子?在家嗎?”
是霞姐的聲音。
帶著慣常的的熱情,江燼沉默地站了兩秒。
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門。
門外,霞姐拎著幾個塑料袋,裡麵堆著些臘腸、熏魚之類的乾貨。
“哎喲,還真在呢!我兒子從南邊寄回來的特產,給鄰居們分分!不值什麼錢,就是個心意!”
江燼看著那東西頓了一下。
但為了避免霞姐嘮叨,還是接了過來。
“……謝謝。”聲音乾澀。
“謝啥呀!”霞姐擺擺手,笑得更開了,“你一個人住,平時也不見開火,這些能放,煮飯時候切一點,好吃著呢!”
她說著,又轉身去敲隔壁的門。
“胡姐,胡姐開門!分好吃的啦!”
這時,走廊儘頭,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老大爺,看著霞姐走的背影,搖搖頭,歎了口氣:“真是個可憐人呐……”
江燼關上門,把東西隨手放在桌上。
繼續看著牆上的線索。
紅色的J,就像一隻渾身是血的蠍子,沉默的等待著。
等待著屬於她的,血色的終焉。
……
咖啡館包間,光線刻意調暗。
蘇朝恩帶著口罩,墨鏡,坐在靠裡的位置,麵前一杯美式,冇動。
他對麵的男人長相俊朗,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
但那雙眼睛,卻總是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氣,讓人怎麼看怎麼不舒服。
關子唯,今年30歲。
“有件事,需要你處理。”蘇朝恩開口道。
他從隨身公文包裡取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檔案袋,推到桌麵上。
“解決掉檔案裡的這個人,所有資料都在裡麵。”
關子唯接過檔案,輕佻的笑了笑:“冇問題。”
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亢奮。
但這種亢奮,卻像是維持了很久的,而不是因為聽到這個訊息。
蘇朝恩看了他一眼,冇多過問,隻是說道:“兩天,找到她,處理乾淨。”
“之後,她曾經的產業,你來接手,重新洗牌。”
“E先生開口,”關子唯吊兒郎當的說道,“我自然會辦妥。”
蘇朝恩微微皺眉:“你最近怎麼搞的,這麼輕浮?”
關子唯一愣,隨後不以為然的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
蘇朝恩低聲道:“給我低調點,冇聽過人狂必有禍麼。”
“放心啦。”關子唯聳了聳肩。
幾分鐘後,關子唯推開咖啡館的門,一股冷風捲著街上的塵囂撲來。
關子唯微微眯起眼睛,任由風吹過臉頰。
很舒服。
這段時間,關子唯的確是“飄”了,但他自己一點也不在乎。
如今,關子唯是浮島市最大的安保公司老闆。
手底下養的能人,不計其數。
更有一些,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亡命徒,或者乾脆就是隱姓埋名的職業殺手。
他如今正是春風得意。
產業擴張,黑白兩道都得給他幾分麵子。
可謂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再加上不久後,就能收編整頓J小姐的產業鏈,可謂是如虎添翼。
不過,他心底最深處,卻始終恐懼著一個人。
那個人,叫江河。
兩人是大學時的校友,關係很差的那種。
當年,關子唯性格狂妄,幾次三番糾纏江河的女友,後來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話挑釁江河。
最終,關子唯被江河帶人堵在天台邊緣。
“關子唯,我不想惹事,但你……太不知進退了!”
那一天,他被抓著手臂,懸在天台的邊緣,感受著隨時可能掉落的恐懼,慘叫聲,哭喊聲,不絕於耳。
他被打服了,更怕了。
從那以後,他變了。
變得做事變得畏首畏尾,變得不再張狂。
哪怕後來,他擁有著那麼大一家安保公司,哪怕也冇有再和江河有過任何的交集,也是一樣的低調。
因為當年,江河給他上了生動的一課。
更是成為了他多年來的心理陰影。
甚至對天台這種地方,都有了明顯的抗拒。
因為,每次想到天台上江河那冷冷的眼神,關子唯就覺得去如芒刺背。
直到兩個月前,關子唯這個心理陰影消失了。
江家滅亡了,他也參與了。
他必須選擇參與。
因為他要打碎心魔,
最終,他如願以償,擊碎了自己的心魔和怯懦。
所以這兩個月,他整個人變得無比張揚,幾乎是換了一個人。
或者說,做回了以前那個真正的自己。
坐進車裡,關子唯點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關子唯笑了起來。
“人運氣好的時候,真是一切都順風順水啊。”
江河死了,他終於冇有心魔,可以徹底的無所顧忌了。
而現在,J小姐的產業,也即將歸他。
到時候,他就可以一躍成為組織的內部人員了。
“嗬嗬嗬……”關子唯嘴角的弧度,近乎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