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瀰漫。
寒冷。
江燼從冰箱裡取出一大桶冰塊,嘩啦嘩啦的倒進浴缸裡。
隨後,脫光衣服躺了進去。
j小姐的另一隻爪牙,蕭冰雨,已經死了。
“現在,你也該急了吧?”江燼喃喃說道。
接著,拿出手機,迅速編輯好了一份郵件。
郵件裡所包含的,則是關於蕭冰雨背後的事情。
原本,這些都是曹修打算用來牽製J小姐的。
甚至對於J小姐的神秘身份,已經隱隱約約有了一些眉目。
不過,曹修已經死了。
這些東西,自然不會浪費。
況且現在,蕭冰雨剛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燒死,事情鬨得沸沸揚揚,正是火上澆油的好機會。
這些東西曝光出去之後,他不信J小姐還能坐得住。
不信這個神秘組織,還能坐得住。
其實,江燼早就可以曝光這些的。
但曝光的太早,則完全失去了價值。
畢竟他的目的,不僅僅是殺J小姐一人。
現在曝光,一方麵J小姐的產業鏈已經受到了嚴重衝擊,對於組織來說,已經從重要的棋子,變成了燙手山芋。
另一方麵,則可以繼續用J小姐這條線,引出更得多的人。
放長線,釣大魚。
最好的東西,要留到最關鍵的時刻。
父親江震活著的時候,不止一次教過他這些。
不過當時父親說的是商業。
而現在,是屠殺。
很快,江燼的手機就響了,是安田回覆的簡訊。
“收到。”
……
另一邊。
當高陽他們趕到案發現場時,一開始負責的民警,已經把死亡經過調查的差不多了。
負責前期勘查的民警趙海迎上來,
臉上掛著熬夜的灰敗和掩不住的驚悸:“高隊,你們來了。”
高陽點點頭:“現在,什麼情況?”
趙海歎了口氣,“初步判斷,是白磷。”
“有人在她那套演出服——就是那套黑色的,裡層和接縫處,塗了白磷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凝重的臉。
“聚光燈溫度本來就高,她又在台上又唱又跳,體溫一上來……就燒起來了。”
“而且……現場的同事,還從她身體裡,發現了一個……被扯斷的遙控器,掉出來一半。”
眾人沉默著,冇人說話。
也並冇有太過意外。
利用白磷,的確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甚至不少人看新聞時,都已經猜到了。
這手法算不上多精妙,卻足夠殘忍,足夠有效。
足夠——像“他”的風格。
高陽問道:“在此之前,有什麼可疑之處麼?”
趙海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繼續道:“確實還有件事……挺怪。”
“據現場工作人員和部分前排觀眾反映,演出開始後不久,蕭冰雨的耳返好像就出問題了。”
“導演在後台喊她,她冇反應,而且……回來換裝的時候,反常的發了一通脾氣。”
“然後,換上了演出服,被燒死。”
高陽捏著下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胡茬。
一個冰冷的推測迅速成型。
“難道被威脅了。”他聲音不高,卻砸在每個人心頭。
“耳返被動了手腳,對方通過耳返跟她說話,逼她換上那件動過手腳的衣服。”
眾人的心裡,微微一沉。
能黑入耳返?
一個不好的念頭,湧現出來。
要麼,就是他還有些不為人知的網路技術。
要麼,就是還有這樣一個人在幫助他。
可無論哪一個,都隻會越來越麻煩。
老趙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習慣性想掏煙,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似乎有些不對。”
他聲音發沉,“白磷那玩意兒,味道不小,瞞不過人的,就算被威脅,她穿上衣服前聞不到?就算不知道是白磷,也會懷疑吧?除非……”
阿耀抬起頭:“除非她當時的狀態,已經無法分辨。”
高陽抬眼看向趙海:“更衣室查過了?”
趙海苦笑一聲:“正想帶你們去看。”
他轉身引路,說道:“走吧。”
更衣室的門虛掩著。
剛靠近,一股混雜濃烈到刺鼻的香水味就撲麵而來,甜膩得讓人頭暈。
推開門,景象映入眼簾。
不算大的空間裡,衣物架上掛著幾套華麗的演出服,化妝台前一片狼藉。
粉底液、碎裂的眼影盤、滾落在地的香水瓶……
各種化妝品潑灑得到處都是,地毯上暈開一片狼藉的彩色。
“我們進來時就這樣。”趙海指著地麵。
高陽冇說話,走進房間,皺著鼻子深吸了幾口氣。
香,香的人頭暈。
石南分析道:“凶手故意打翻了香水掩蓋氣味?”
王思琪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指尖,極其小心地沾了一點地毯上還未乾涸的液體,湊近鼻尖。
她閉眼,仔細分辨了幾秒。
“不,這是兩種香水。”
她睜開眼,語氣肯定。
“打翻的這瓶,是常用的商業香,層次相對單一。”
“但空氣裡殘留的另一種味道……前調濃鬱,是為了掩蓋味道。”
“所以實際上……”王思琪分析道:“是凶手塗抹白磷後,噴了第二瓶香水,掩蓋氣味。”
“而蕭冰雨被威脅,換衣服時,情緒失控,打翻了……”她指著地上的碎瓶:“這一瓶。”
眾人聞言,齊刷刷回頭看她。
眼神裡帶著不同程度的驚詫。
王思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推了推眼鏡:“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張遼喉嚨動了動,聲音有點發乾:“不是……思琪,你們搞法醫的,對香水也這麼……一葉知秋?”
“嗅覺訓練的一部分。”王思琪淡淡道。
“屍體**會產生四十多種揮發性化合物,每種氣味對應不同的分解階段和可能的外界乾預。”
“分辨香水,算是一種基礎。”
高陽轉身道:“去看看監控。”
監控室狹窄逼仄,螢幕冷光映著一張張疲憊又緊繃的臉。
趙海調出時間線,快進。
畫麵裡,人來人往,工作人員穿梭忙碌。
“這裡。”趙海指著其中一個分屏。
時間是演出開始前約一小時。
一個穿著保安製服,出現在通往更衣室區域的走廊。
他低著頭,步伐很快,但看起來有些鬼鬼祟祟的。
動作自然,如果不是刻意尋找,幾乎會被人流忽略。
“這個角度,暫停一下。”高陽突然道。
“好。”趙海操作著鍵盤,將畫麵放大,銳化。
模糊的畫素塊在螢幕上跳動、重組。
一張男人的側臉輪廓逐漸清晰——
下頜線,鼻梁弧度,耳朵的形狀……
當那張臉徹底呈現在螢幕上時,監控室裡,眾人麵麵相覷。
丁文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