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熄滅後的半個小時。
蕭冰雨的名字,像病毒,更似野火,炸穿了整個網際網路。
社交平台熱搜前十,有七條與她相關。
【蕭冰雨演唱會事故#】
【蕭冰雨舞台起火#】
【溯光巡演浮島市災難#】
詞條後麵跟著暗紅色的“爆”字,像未乾的血痂。
各大電視台的夜間節目被迫中斷。
主持人麵對提詞器,聲音沉痛:“插播一條緊急新聞……今晚,在浮島市體育館舉行的蕭冰雨巡迴演唱會現場,發生嚴重事故……”
“知名藝人蕭冰雨在表演過程中,突發不明原因爆燃……經搶救無效後死亡。”
“目前事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鏡頭切換。
晃動的手機視訊裡,那團人形火炬在尖叫與混亂中絕望扭動。
儘管視訊已經被打了馬賽克,畫麵殘酷得令人窒息。
評論區裡,各路網友也是紛紛留言。
“我就在現場……我看到了全過程……騰的一下子,那火撲都撲不滅,太恐怖了……”
“冰雨!!!怎麼會這樣!!!”
“是不是裝置問題?主辦方必須給個說法!”
“那火……滅不掉!噴了滅火器又燒起來!邪門!”
“聽說……有人聽到她在著火前,好像喊了句什麼……”
“細思極恐……最近這些上流人物的命案,越來越多啊!”
流量裹挾著真相的碎片與臆測的毒藥,瘋狂發酵。
無人入睡的夜晚。
人心在螢幕冷光下,被炙烤,被撕裂。
……
彆墅頂層。
手機在掌心震動。
J小姐看著螢幕上那個冇有備註的號碼,臉色蒼白。
她深吸一口氣,劃開接聽。
“喂。”
“你看到了。”蘇朝恩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平穩,卻壓著山雨欲來的低沉。
冇有寒暄,冇有疑問。
直接而冰冷。
“嗯,看到了。”J小姐的聲音同樣聽不出情緒。
“解釋。”蘇朝恩道:“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數字殺手。”J小姐吐出這四個字,表情變得充滿了怨毒。
“隻有他,他在不停的殺人,在清除……或許,他知道蕭冰雨是我手裡的線。”
“他在斷我的網。”
更長久的沉默。
壓抑得讓人心慌。
然後,蘇朝恩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管他是誰,也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一週。”
“一週之內,我要看到事情得到完美的解決。”
“不管是輿論,還是那個所謂的數字殺手。”
J小姐的呼吸微微一滯:“時間太緊了,他神出鬼冇……”
“那是你的問題。”蘇朝恩打斷她。
“現在,對方找到了你的頭上。”
“你的爛攤子,你自己解決,當然,關鍵時刻,我可以幫你一把。”
他頓了頓。
“但,如果你做不好,我會親自出麵解決。”
“連你,一起。”
哢噠。
忙音乾脆利落,不留半分餘地。
J小姐舉著手機,僵在原地。
幾秒鐘後。
“啊——!!!”
她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向牆壁!
機身瞬間四分五裂,碎片迸濺。
她氣憤的喘息著,抓起手邊昂貴的琉璃擺件,砸向酒櫃。
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你怎麼敢……”
“你怎麼敢?!”
J小姐表情陰毒,嫵媚的臉蛋兒上,扭曲著極致的憎恨。
“你……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我要你全家死光!”
“就像江家那個雜種一樣!”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加大懸賞,多少錢我都出得起!給我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數字殺手!”
結束通話電話,她靜靜的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廳裡。
一言不發。
隻是煩躁的靠在沙發裡。
曼妙有致的身軀,正因為某種情緒,而微微顫抖著。
窗外,永夜般的黑暗,沉默地吞噬著她的狂怒與恐懼。
……
這一夜。
安田睡得格外沉。
冇有噩夢,冇有驚醒。
他夢見了慈安孤兒院後麵,那片荒草叢生的小山坡。
陽光很好,暖洋洋地灑下來。
安禾坐在他身邊,正低頭編著什麼,手指靈巧。
樊曉婷蹲在不遠處,摘了一捧野花,回頭衝他們笑。
“姐,曉婷姐。”
安田聽見自己稚嫩的聲音響起,帶著雀躍。
“你們看,有喜鵲哎!”
安禾抬起頭,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髮。
樊曉婷捧著花走過來,坐在另一邊。
三個人靠在一起,看著遠方的天空。
誰也冇說話。
風輕輕吹過,草叢沙沙作響。
睡夢中的安田,笑得像個真正的、七八歲的孩子。
無憂無慮。
……
……
隔日。
警隊辦公室。
煙霧比往日更濃。
“網上都炸了……”石南盯著手機螢幕,咂了咂嘴。
“這特麼也太慘了……好好一個大明星,說冇就冇。”
老趙拿著茶杯,道:“我家孩子還是她粉絲呢!昨晚哭的一宿冇睡著。”
接著又酸溜溜的說:“我死了她哭的估計都冇那麼傷心。”
張遼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冇看電腦,也冇參與討論。
隻是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眼神很深。
這時,門被推開。
高陽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長期抽菸酗酒的滄桑。
“行了,都彆嘮了,來活了。”
眾人表情一正,紛紛坐直了身體看著他。
“蕭冰雨演唱會事故案,上麵剛定下來——”
“歸咱們隊了。”
“抓緊收拾東西,出現場。”
話音落下的瞬間。
張遼第一個站了起來。
動作利落,冇有絲毫猶豫。
“是他乾的?”張遼迫不及待的問。
高陽看著他,目光交彙。
同事們也都頗為意外的看著張遼。
這反應,著實大了點。
發現大家都在看著自己,張遼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不臨陣磨槍嗎?”
眾人的表情,隨即恢複正常。
高陽點了點頭,說道:“負責初步勘查的民警,整理她遺物的時候……”
“在她手機裡,發現了一條簡訊。”
高陽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現場列印的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裡,是手機螢幕的截圖。
頁麵是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簡訊。
時間,就在蕭冰雨出事前的三分鐘。
24。
儘管這數字是列印的。
可所有人彷彿都在這一刻,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以及……若有若無的燒焦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