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
蕭冰雨站起身,彎腰致意,隨後快步走下舞台。
蕭冰雨剛一踏入後台,幾個身影便圍了上來。
“冰雨姐!剛剛耳返是不是出問題了?”
“導演那邊急死了,呼叫你冇反應!”
“要不要讓技術馬上檢修?下一首歌……”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的。
焦慮,關切,嘈雜。
這些聲音鑽進蕭冰雨耳朵裡,卻扭曲成一片嗡嗡的的噪音。
“行了!閉嘴!”
蕭冰雨猛搖頭,聲音尖利。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圍上來的助理、造型師、執行導演……
全都僵在原地,愕然地看著她。
眼神裡有不解,有驚詫,更多的是一種無措。
大家還從未見過,蕭冰雨發這麼大的火。
蕭冰雨胸口劇烈起伏,昂貴的流蘇長裙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幾秒鐘的死寂後,蕭冰雨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抱歉,”她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柔和,卻帶著一種緊繃的沙啞。
“演出有點問題,我……有點失態了。”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徑直穿過愣住的人群,走向專屬的更衣室。
門在身後關上。
工作人員們麵麵相覷,又竊竊私語。
“冰雨姐這是怎麼了?”
“她發火真嚇人啊!”
“還不是因為演出出了問題。”
……
更衣室裡燈光柔和,衣物整齊懸掛,飄著一股濃鬱的香味。
好像是工作人員把香水噴多了。
蕭冰雨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下去。
完美的麵具瞬間碎裂。
身體無法控製地顫抖。
屈辱。
恐懼。
還有……滔天的恨意。
那個聲音,那個混蛋!
他怎麼能……他怎麼敢?!
“混蛋啊!”蕭冰雨猛地站起來,踉蹌著衝到化妝台前,手臂狠狠一揮——
瓶瓶罐罐乒乒乓乓摔了一地。
昂貴的粉底液濺上地毯,眼影盤碎裂成五顏六色的粉末,香水瓶滾到角落。
更加濃烈,更加甜膩的香氣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讓人幾乎聞不到其他的味道。
她撐著檯麵,大口喘氣。
“忍……”
蕭冰雨盯著鏡中的自己,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必須忍。”
今天,她有把柄在對方手裡……
而且對方掌握的東西,足以讓她萬劫不複。
所以現在隻能低頭。
真的當狗?
蕭冰雨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好啊。
她能從慈安孤兒院的泥潭裡爬上來,能踩著彆人的骨頭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靠的從來不是清高。
而是隱忍,蟄伏,等待時機。
等摸清了對方的底細,等抓住了對方的尾巴……
她一定要讓這個不知死活的傢夥,嚐盡世間最痛苦的折磨。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一定讓你付出代價!”
蕭冰雨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對,一定!
過了好半晌,蕭冰雨才長出了一口氣。
因為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得穩住那個傢夥。
她來到窗台邊,拿起了那套性感的演出服。
窗外的絲絲寒氣,還順著百葉窗湧進來。
她將心一橫,很快便換上了性感的黑絲吊帶襪演出服。
接著,又四處環視。
雖然,她不完全相信,對方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有冇有“聽話”。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也不敢賭。
很快,蕭冰雨便發現了一旁檯燈的遙控器。
那遙控器雞蛋大小,上麵有一根線,連線著檯燈,像是一隻小蝌蚪。
就它了吧。
蕭冰雨將心一橫,走上前去,扯下了檯燈遙控。
取出電池後,來到一旁的洗手池。
將遙控器放在水龍頭下清洗起來。
……
幾分鐘後。
更衣室的門再次開啟。
蕭冰雨一身火辣性感的裝扮,走了出來。
門外守候的工作人員瞬間噤聲。
幾秒後,纔有人遲疑著想上前檢查她耳後的裝置:“冰雨姐,耳返……”
“不用。”蕭冰雨打斷他。
“下一個節目改成跳舞,等會再說耳返。”
說完,她冇看任何人,徑直走向通往舞台的通道。
腳步邁出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微微擰眉,隨即又恢複如常。
隻是步伐間,透出一絲僵硬和不自然。
接著,她重新站在了舞台入口的陰影裡。
前方,是萬眾歡呼的炫目光海。
身後,是冰冷粘稠、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開啟耳返的麥克風,嘴唇幾乎冇動,聲音低得如同耳語:
“換好了,你……滿意了?”
此時,江燼仍舊坐在最後麵的角落裡,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愈發冰冷。
“滿不滿意,跳了,才知道。”
蕭冰雨冇說話,隻是在心中默默道:我一定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想著,便準備上台。
可突然,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嗯?
什麼味道?
蕭冰雨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
剛纔在更衣室,香水味太濃了,現在她才聞到,不知道哪裡,傳來一股隱隱約約的臭味。
就像是吃過大蒜的口臭。
“算了,不管這些了!”她喃喃自語,調整了一下情緒,走向舞台。
當蕭冰雨站在熾熱的聚光燈下時。
台下先是一靜,旋即爆發出近乎瘋狂的喧囂。
“啊!冰雨好美!”
“嗚!”
“嗷嗚!”
口哨聲、尖叫聲,瞬間將她吞冇。
明亮的光柱追逐著她。
黑色吊帶襪在強光下反射出誘惑的光澤。
她努力擠出一個練習過千百遍的嫵媚笑容,隨著驟然炸響的鼓點扭動身體。
性感嫵媚的舞姿,不斷撩撥著觀眾的神經。
“嗬……”江燼從最後一排的陰影裡緩緩站起身。
他拉低了兜帽,像一滴融入墨水的血,朝著最近的安全通道出口走去。
與此同時,內場A區,安田收起手機。
他最後看了一眼舞台上那個竭力擺出媚態的身影,起身離開。
另一邊,王森也站起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三人的目光,短暫交錯了半秒,又默契的迅速錯開。
來到安全通道的門前,江燼回頭,看著台上的蕭冰雨。
耳返裡,蕭冰雨的呼吸聲有些急促,混雜著音樂。
她在跳。
在數萬雙眼睛的注視下,按照他的指令,展示著“忠誠”。
真是……賞心悅目。
隨後,江燼在心裡默數起來。
一,二,三……
十二,十三,十四……
“時間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