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最角落。
這裡是視野最差的地方,也是票錢最低的地方
通常來說,除了經濟比較拮據和選不到票,冇有人願意坐在這裡。
但同時,這裡也是最隱蔽的地方,最不容易被人察覺的地方。
此刻,江燼就坐在這裡,遙遙的,看著舞台。
本來,以他作為一個屍體的身份,是進不來的。
但蕭冰雨的演唱會,畢竟規模很大。
所以采用了全自動檢票和安檢。
王森和安田,也早已經提前混入了會場。
安田利用自己的一些小手段,幫助江燼解決了檢票和安檢。
就在剛纔,江燼已經檢查了一遍會場。
身後不遠處的安全通道,可以幫助他在完成任務後,第一時間離開。
“帥哥,幫我們拍張照唄!”
這時,幾個女孩子拿著手機,嘰嘰喳喳的走了過來。
江燼猶豫了一下,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接過手機,隨手拍了一張。
之後,便坐在原地,一言不發。
一個女孩子笑吟吟的問:“帥哥,要不加個聯絡方式,看你挺特彆的?”
江燼低著頭,冷冰冰的說道:“不用。”
女孩吃了癟,吐了吐舌頭離開了。
……
安田坐在第四排,不斷的擺弄著手機。
手機螢幕上,是一排又一排不斷重新整理的程式碼。
不過此時,冇有人注意到他。
大家都在等著主角呢。
……
王森來到洗手間,脫掉外套,露出裡麵的保安服。
隨後,他來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陌生的臉。
那張臉,是丁文隆的臉。
不過此時,貼上了鬍子,調整了眉毛,看上去像是另一個人。
隨後,他趁著冇人注意,快步走向後台的置物間。
幾分鐘後,才從裡麵走了出來。
回到洗手間,他重新換上自己的衣服,接著,編輯簡訊,群發給另外兩人。
“準備就緒。”
……
時間飛快,距離開場僅剩十分鐘。
此時,蕭冰雨站在全身鏡前,由兩名服裝助理協助,換上第一套演出服——
綴滿碎鑽的流蘇長裙。
“曉婷,”蕭冰雨緩緩閉上眼睛,對著虛無,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氣音低語。
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我們去演出了。”
自從樊曉婷死後,她就陷入了這樣一種狀態。
最開始的時候,還好一些。
可隨著地位越來越高,她的心魔就越來越深。
從一開始的噩夢纏身,到後來大白天的,看到樊曉婷向自己索命。
後來,經過一些人的介紹,蕭冰雨認識了一位人妖國的大師。
在這位大師的幫助下,成功的將“樊曉婷”,封印在了手鍊中。
當然,根本就冇有什麼所謂的大師。
一切,不過是她自己的心魔而已。
“冰雨姐,最後確認!”執行導演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有些失真。
“麥克風OK!”
“耳返線路通暢!”
“追光就位!”
蕭冰雨睜開眼,鏡中人光芒萬丈。
她微微一笑,提起裙襬,走向通往舞台的昏暗甬道。
……
舞台。
驟然的黑暗,緊接著,一束追光如利劍劈下,精準釘在舞台中央。
蕭冰雨立於光中,微微仰頭,接受著台下海嘯般的歡呼與尖叫。
“謝謝你們……來到這裡。”
她的聲音透過頂級音響係統流淌出來,經過修飾,完美無瑕,像是揉碎的月光。
“我將為你們……”隨著感謝詞結束,音樂前奏響起,是舒緩的鋼琴。
鋼琴師穿著一身白西裝,優雅的彈奏著。
……
內場A區,第七排。
安田低著頭,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一行行程式碼瀑布般流瀉。
繞過官方通訊協議,構建一條隱秘的資料通道。
角落裡,江燼兜帽下的陰影紋絲不動。
舞台上,蕭冰雨被追光籠罩,淺淺吟唱。
嗓音依舊動聽。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自然。
但,索命的厲鬼,已經混在了人群中。
就在副歌部分即將升Key的瞬間——
安田指尖懸停一瞬,然後,用力按下了螢幕上那個綠色的對號圖示。
指令發出。
資料通道悄然貫通。
後台,監聽頻道裡。
導演盯著監視器,眉頭忽然皺起:
“冰雨?蕭冰雨?聽得到嗎?你的位置太靠後了,往前!往前!”
耳機裡隻有細微的電流沙沙聲,以及……台上傳來的,有些模糊失真的歌聲。
導演臉色微變:“冰雨!耳返故障了嗎?給我反饋!節拍器準備切入!”
冇有迴應。
台上,蕭冰雨正沉浸於演唱,忽然感到一絲異樣。
耳返裡,導演的聲音消失了。
一直穩定輸送的節拍器提示音,也斷了。
由於冇有了耳返,必不可免的的出現了細微的搶拍,走音。
台下,前排幾個顯然更懂行的聽眾交換了一下眼神,竊竊私語。
“剛剛……是不是走音了?”
“有點飄,裝置問題吧?”
“可能耳返出故障了。”
但更多的粉絲毫不在意,他們揮舞著熒光棒,沉浸在偶像的光芒和旋律中。
第一段唱完,間奏再次響起,鋼琴聲如流水淌過。
江燼一隻耳朵上戴著藍芽耳機,另一隻手則拿著微型話筒,湊到慘白的唇邊。
“蕭莉莉!”
台上的蕭冰雨,心中驟然咯噔一聲!
誰?誰在說話?
蕭莉莉!
這個名字……
那是她最不堪的過往。
那是被她親手,埋葬在汙泥最底層的名字!
“歌,唱得真好聽啊。”
耳返裡的聲音,像是遙遠的夢魘。
蕭莉莉臉色一變再變,多虧這豐富的舞台經驗,才讓她勉強能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你還記得樊曉婷麼。”江燼吐出另一個名字。
蕭冰雨的瞳孔驟然收縮。
“慈安孤兒院,董成,還記得麼。”
聲音如跗骨之蛆,敲打著她最不堪、最肮臟的記憶神經。
蕭冰雨的心臟,幾乎快要跳出胸膛。
此刻,人山人海,歡呼聲幾乎快要掀翻會場。
可蕭冰雨卻從未像現在這般無助過。
是誰?
對方到底是誰?
為什麼,會知道那些?
耳返裡的聲音卻如影隨形,冰冷刻骨:
“你忘了你的過去。”
“但你的過去,冇有忘了你。”
“一點兒也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