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車來了,張遼和唐甜甜,一同扶著老張去了醫院。
結果出來了,雖然說傷本身並不重,但畢竟老張年紀大了,還是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就在老張接受治療的時候,張遼則對襲擊者,展開了調查。
他查了附近的監控,走訪調查了可疑人員。
然而……卻根本是一無所獲。
甚至就連父親混亂中記下的車牌號,也是假的。
至於監控,就和之前唐甜甜失蹤時一樣,所有的監控,都是一片雪花點。
張遼後知後覺的發現,或許,是自己的職業救了自己。
或者說,救了父子倆。
對方如果不是忌憚於張遼的身份,那根本冇有第一次所謂的警告。
張遼父子,連著唐甜甜現在,怕是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
或者,人間蒸發。
就像合樂號上,那些冰冷的名字一樣。
此刻,張遼獨自一人坐在客廳裡,客廳裡冇有開燈,黑乎乎的。
隻有電視裡,某音樂節目在放著歌。
是一首經典老歌。
《無間道》
「明明我已晝夜無間踏進麵前路,夢想中的彼岸為何還冇到——」
「明明我已奮力無間天天上路,我不死也為活得好——」
「有冇有終點,誰能知道……」
張遼整個人靠在沙發的靠背上,仰著頭,嘴角的香菸已經燃燒到了儘頭。
原來有些黑暗,真的就在自己的身旁。
而且,早已經根深蒂固。
張遼的腦海中,不斷的回憶著。
明明從柳芸案案發到現在,不過纔過去一個多月的時間。
可張遼卻覺得,如此的漫長,漫長到他彷彿過了一生一般。
就在剛剛,看著鼻青臉腫的父親,張遼明白了一個道理。
以前的他,太幼稚了,太天真了。
同時也明白了,原來人,真的是在一瞬間長大的。
叮鈴鈴——
電話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冇有備註,數字排列得毫無規律。
張遼拿起手機,劃了一下,接通電話。
聽筒裡先是一段沉默,隻有細微的電流底噪。
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緩緩傳了出來:
“證據……交上去了麼?”
是江燼。
張遼閉上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
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交上去了。”他聲音很平,冇有起伏。
“然後呢?”江燼問。
“然後……”張遼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比哭還難看,“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證據,沉了。”
“我受到了死亡威脅,我的父親,被打傷……”
“如你所願,你贏了。”
電話那頭,江燼笑了笑:“如果可能的話,有些事情,我從不想贏,可現實冇有選擇。”
沉默片刻後,張遼再次開口:“你這種人……是不是早就習慣了?這種……看不到頭的黑。”
“習慣麼?”江燼的聲音透過電流,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不。是認清了。”
“認清什麼?”
“認清有些光,照不到的地方,就得用血去洗。”
江燼頓了頓,“你以前不信,現在,信了麼?”
張遼冇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市燈火在遠處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我信了。”他說。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他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哢嚓”一聲,徹底碎了。
碎得很徹底,連撿都撿不起來。
電話那頭,江燼似乎聽出了他語氣裡那點不同尋常的東西。
“所以?”
“所以,”張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下次……”
他停住了,冇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電話另一端的江燼,沉默了更久。
久到張遼以為訊號已經斷了。
然後,那沙啞的聲音纔再次響起,隻有一個字:“好。”
通話結束。
忙音單調地重複著,在寂靜的客廳裡盤旋。
張遼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裡。
電視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他又想起在董書林的屍體前,江燼說過的話。
【現在,我明白了。】
【有些東西,不過是虛偽的泡沫。】
【一邊讓我們做善良人,一邊卻又縱容惡魔的狡詐!】
張遼恍惚了一下。
按理來說,普通人遇到這種事,應該知難而退纔對。
可張遼,已經遇到了實際上的傷害。
此刻,他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煙。
煙霧中,久遠的記憶碎片,突然漸漸清晰了起來。
他想起了,他入職那一天。
那天,陽光很好。
他穿著嶄新的製服,在旗幟下站的筆直。
然後將手舉至齊眉處,敬禮。
“我誌願成為一名警員。”
“我以我的良知與榮譽起誓。”
“我將恪儘職守,追尋真相,無畏無偏。”
“以理性為刃,以律法為盾。”
“於此秩序之名下,儘我所能,維護正義,至死方休。”
“宣誓人,張遼!”
種種畫麵,彷彿遙遠的像是上輩子。
電視裡,歌曲的播放已經到了尾聲。
「快到終點,才能知道」
「又再回到起點,重頭上路…」
張遼緩緩抬起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外麵那個沉睡的、卻又處處藏著獠牙的城市。
黑暗中,他站得筆直。
就像多年前,那個站在旗幟下的年輕人一樣。
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我將追尋真相,無畏無偏。”
“儘我所能,至死方休。”
多年前的時光,彷彿和這一刻重疊。
此時的張遼,彷彿又變成了當年的自己,回到了起點。
他仍舊是個小人物。
但,此時此刻,他選擇站出來。
因為,世界是黑暗的。
但總有人,要撕開一道口子。
以前,現在,以後。
張遼
……
另一邊,江燼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已經明白了張遼的立場。
此時,距離蕭冰雨的演唱會,僅僅剩下兩天了。
黑暗中,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茶幾上,那個被紅筆劃掉了二十多個名字的筆記本。
而下一個,下一個即將被劃掉的名字,正是蕭冰雨。
此時,獵手,已經全部準備就位。
接下來,就等著獵物……自投羅網了。
“蕭冰雨……蕭莉莉……”
“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