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電話接通,蘇朝恩開口冷冷道:
“你是怎麼辦事的?”
“慈安孤兒院那點破事,被警察捅到我這兒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平靜,聽不出情緒。
“是我疏忽了,就在董書林出事前半個小時,還曾和我通過電話。”
“下次不會了。”電話那頭的人,正是J小姐。
蘇朝恩反問道:“下次?還有下次?”
“我幫你壓下來了,這些材料,我會處理掉。”
“但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再出紕漏,我會第一時間安排人,讓你永遠消失。”
女人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分緊張:“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
蘇朝恩將手機丟在桌上。
還好。
發現的隻是慈安孤兒院那點事。
雖然臟,雖然黑,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如果被髮現的是更核心的東西……
蘇朝恩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高陽車子消失的方向。
那高陽全隊,就要“因公殉職”了。
不過現在,也得警告一下才行。
蘇朝恩,其實還有一個名字。
或者說……一個代號。
E先生。(蘇朝恩En)
就在這時——
咚咚。
敲門聲響起。
蘇朝恩瞬間收斂了臉上所有陰冷。
隨後,重新掛起那副溫和儒雅的笑容:“請進。”
門被推開。
秘書端著茶杯走進來:“蘇先生,您的茶。”
“放那兒吧。”蘇朝恩指了指辦公桌,笑容依舊。
……
一整天的時間過去,下班了。。
冬季的天黑的格外早,張遼雙手插兜,走在回家路上。
腳步有點沉,腦子裡更沉。
因為證據交上去一整天了,冇有任何迴應。
張遼知道,有些事需要流程,冇那麼快。
上麵的的齒輪,轉起來總是慢吞吞的。
要潤滑,要請示,要蓋章。
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尤其想起下午高陽把他叫到樓梯間的時候。
“蘇先生……說要保密。”
“材料他先保管,專人跟進。”
“讓我們……彆聲張,繼續查數字殺手。”
回憶著下午發生的事,張遼拐進前麵那條小巷子。
穿過巷子,就到家了。
就在這時——
一個黑衣人,從陰影裡閃電般探出,手中的麻繩,從背後死死勒住他的脖頸!
“彆動!”黑衣人力道極大,瞬間阻斷張遼呼吸。
另一隻手裡的尖刀,已經死死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張遼渾身一僵,所有動作瞬間停住。
冷汗“唰”地一下,從後背冒出來。
對方……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貼近到這個距離?!
他常年訓練形成的警覺和反應,在對方麵前,竟像個笑話。
隨後,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貼著他耳朵響起來。
“想要好好活著。”
“就老老實實的,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彆越界!”
“這次,隻是個警告。”
話音落下的瞬間,對方狠狠向前一推,把張遼推了出去。
張遼踉蹌向前,撲出去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扶著冰冷的磚牆劇烈咳嗽,眼前陣陣發黑。
他來不及喘勻氣,猛的抬起頭,巷子裡空空蕩蕩。
襲擊者……不見了。
“好好活著……做好本職工作……”
張遼呢喃著這句話,突然反應過來:“難道……是孤兒院的事?”
張遼心裡猛的一沉。
就在這時——
嗡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當看到電話來的是唐甜甜,他心裡驟然湧起一陣不安的預感。
“喂……甜甜?”
“張遼!”唐甜甜的聲音帶急促,“你在哪兒?叔叔出事了!”
張遼的心再次猛地一沉。
“爸怎麼了?你說清楚!”
“被人打了!”
張遼猛的提高了聲音:“什麼?你們現在在哪兒?”
“在家裡!你到哪兒了?”
“等我!”
張遼結束通話電話,猛的朝著家裡跑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巷子裡不斷迴盪。
……
砰!
張遼猛的推開家裡的門。
唐甜甜已經打了急救電話,此時,救護車還冇來。
沙發上,唐甜甜正在給鼻青臉腫的老張擦鼻血。
“爸!”看到這一幕,張遼隻覺得騰的一聲,氣血狂飆,幾乎快要掀翻天靈蓋!
老張被打的灰頭土臉,渾身臟兮兮的,眼角破了一個大口子,鼻子還在不斷滴血。
“爸!”張遼衝過去,聲音嘶啞:“你怎麼樣?”
老張聽見聲音,費力地抬起冇腫的那隻眼睛。
然後艱難的說道:“差點……就石沉大海了……”
“到底怎麼回事?!”看著父親的樣子,張遼心疼的快要落淚。
唐甜甜一邊替老張擦拭著血跡,一邊說道:“叔叔說剛纔他剛下樓,就衝出七八個黑衣人,提起棍子就打,打完就跑……”
“有冇有說什麼?”
老張眯著眼睛:“說……這是……警告……”
警告!
這兩字,像是重錘一般,狠狠錘入張遼的心中!
又是他們!
都是因為孤兒院的事!
他的眼睛,瞬間蒙上一層血紅。
一股火。
冰冷的,沉默的,卻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扭曲的火。
從他腳底竄起來,順著血管一路燒到頭頂。
燒掉了最後那點猶豫。
燒掉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爸,對不起,我連累你了。”張遼靜靜的說,聲音冷靜的可怕。
老張扯了扯嘴角:“臭小子,又說這些言外之意。”
張遼冇再說話,慢慢站起身,長長出了一口氣。
這一瞬間,他覺得身體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裂口在不斷的蔓延。
他眼裡隻剩下父親臉上那片刺目的血紅。
和耳朵裡,那句迴圈播放的警告。
“這次,隻是個警告。”
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懂了,有些東西,已經腐爛到了根裡。
甚至,威脅著他和家人的生命。
即便張遼工作不同於其他人又如何?
在那些人的眼裡,一旦觸碰了禁忌,不仍舊是一隻可以隨意捏死的螻蟻?
張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良久,良久……
他笑了。
無聲的苦笑出來。
直到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了。
賭注是什麼。
那個數字殺手,說的冇錯。
他果然……很快就知道了。
……
【再次感謝“景書𬭸”的第三個大神認證,今日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