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阮子畫猛地看向一旁。
信件，沒了！
“我從始至終的謀劃都是這些信，所謂的棋局，輸贏對我而言沒什麼用。”張素玄輕笑。
“贏了，皆大歡喜。”
“輸了，掀桌子。”
“咱也不是沒有那個實力。”
看著張素玄的笑，阮子畫恨不得上去邦邦給他兩拳。
怒火中燒，更多的是不甘和震驚。
阮子畫不曾想到，張素玄竟然在棋局上和自己搏殺之時，還能謀劃其他的。
這般術數手段，完全超出了阮子畫。
這讓剛剛盛氣淩人、桀驁不馴的阮子畫心中升起一股頹廢感。
同時想到，自己剛剛一直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瞰著張素玄，那股子驕傲在別人眼中，可能一文不值。
阮子畫頓感尷尬，腳趾頭在靴子裏摩挲，恨不得摳出來一棟三進院的大宅子。
強裝鎮定，“你以為你贏了，實際上我也沒有輸。”
“那些信件本身就是要給你，大秦內亂，我們白蓮教纔有更多的機會。”
“哦，所以這就是你輸了還不承認的理由？”張素玄嗤笑一聲。
“你？”阮子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阮子畫天縱奇才，年僅十八，精通風水堪輿，接引鬼蜮，如奇門遁甲、術數學算不過是我所學的旁門末枝。”
“哦，所以這就是你輸我的理由？”
誠彼娘之悅爾……阮子畫氣的罵娘。
“張素玄，你不過贏了我一局，別以為就比我強！”阮子畫冷哼一聲。
“沒有！沒有！我不過是小小三境修士，您可是四境風水師啊。”張素玄很是謙遜的說道。
“哢！”阮子畫身體僵硬。
“我也就會一些符籙、控魂、劍勢，練體、術數、占星等，一眾小道。”
“登不得大雅之堂。”
“哢嚓！”
阮子畫感覺到身體裏有什麼破碎了。
那是他的驕傲，那是他的尊嚴！
張素玄瞅著阮子畫的臉，突然嗤笑出聲。
“你笑什麼！！”阮子畫惱羞成怒。
“你這張臉真是對不起你這個名字。”張素玄輕笑道。
“啊！！”
阮子畫當場炸了，紅著眼就要衝上來和張素玄決鬥，卻被刀鬼橫擋在前，重刀橫斬而下。
張素玄則是施施然轉身離開，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
不戰而屈人之兵，智者也（陰身的惡趣味……）
“轟！”
身後爆炸聲接連不斷，阮子畫徹底瘋狂，張素玄卻是不管不問，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手，阮子畫怎樣，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再者，張素玄已經向司隸衛府求援，任憑他阮子畫逞強，又能堅持多久呢？？
能不動手就不動，髒了衣袍豈不麻煩（陽身，莽夫也！！）
“嗡！”
劍鳴聲鼓盪在耳膜之上，令人暫時失聰。
人未至，劍先行。
魏淵到了！
阮子畫臉色大變，顧不得和張素玄玩命，轉身遁入鬼蜮，消失在鬼蜮深處，同時，自己挪動的風水鎮物也在瞬間恢復原位。
風水局恢復正常，鬼蜮也隨之消散。
“人呢？”魏淵一劍破開想要將張素玄拖進深淵的黑色霧氣，開口問道。
“跑咯。”張素玄聳聳肩。
臉上的清冷和高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狗腿子一般的笑容，“老大劍術橫貫八方，抬手威壓九洲，一個跳樑小醜，又怎麼敢在您麵前蹦噠呢。”
“少拍馬屁！”魏淵嗬斥一聲，可眼中的“舒爽”出賣了他。
“如何？”魏淵問道。
張素玄畢恭畢敬的遞上一打書信，約莫是阮子畫給他的一半。
“這是從兵部侍郎府中搜到的。”張素玄說道。
魏淵伸手一招，一封書信落在手中，粗略掃過，臉色頓時一僵，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張素玄好奇的湊上去看了一眼，表情逐漸冷酷，笑容不再。
“秦歷三十三年，邊軍幽影軍一十三人陣亡，積累軍功累累，中書令示下，以黃金三千兩將其售賣出去，幽影軍十三人皆以叛國罪定刑……”
為國捐軀，得叛國罪！
何等可笑，何等令人心寒！
這些信件一旦外流出去，怕是引起軍中嘩變。
張素玄麵無表情，聲音平靜而冷淡，“頭，你覺得該怎麼做？”
“你把這些信收好，我要去找蒙老。”魏淵深吸一口氣，留下一道劍氣給張素玄防身，快速離開。
張素玄久久無言。
一陣冷風吹拂而過，張素玄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看向落在牆頭上的紅煞。
“我們感受到你情緒很低落。”紅煞輕聲開口。
“我沒事。”張素玄搖頭。
“我們回家吧。”
“好。”
紅煞飄飄然而落，潔白玉臂勾住張素玄脖頸，吊在張素玄身後。
張素玄輕笑，踏步狂奔起來。
剛進張府，還沒睡下的張父張母便端著一碗溫熱的粥進了張素玄的房間。
“還沒吃飯吧？”張母笑道。
“吃吧，做多了，我和你娘吃不完。”張父嬉笑道。
二老卻不知，張素玄已經聽到外麵丫鬟的議論聲，從他們口中知道張父和張母在他出去不歸家的這段時間，張母每晚都安排廚房留一碗熱粥。
擔心張素玄深夜回來，尋不得吃食。
張素玄心頭一熱，在這萬家燈火中，也有一盞燈火為自己而點亮。
張素玄捧著熱粥，咕嘟嘟喝了下去，張母臉上露出笑容。
陪著張父張母嘮嘮家常，告訴他們自己在蒼龍鎮的所見所聞，當然了，隱去了危險的片段。
不知不覺間，月上枝頭，張素玄的房間也多了一些瓜子殼。
送張父張母回到自己的房間，張素玄望著搖曳的燭火，呆愣無神。
“誰！？”
房間溫度驟然下降，紅煞從陰沉木中飄蕩而出，警惕的看向門口。
紅煞知曉張素玄狀態不對，雖不曾問出口，卻在一旁靜靜的陪伴著、守護著。
紅煞始終堅信，山君為她選擇的這個男人會是一個蓋世的英雄。
“軍師，你怎麼來了？”張素玄起身，露出笑容。
“贏將軍擔心你會遇到麻煩，讓我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軍師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看你的樣子，似乎真是遇到麻煩了。”軍師打量著張素玄。
張素玄嘆息一聲，將事情原本說出。
軍師沉默了一下，笑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嗯！？”張素玄抬頭看著軍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