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實比尊嚴更殘酷。
國外的專家團隊來了三波,帶著最先進的儀器,把顧辰從頭到腳掃描了八百遍。結論驚人的一致:神經性皮炎引發的幻觸,建議轉精神科。
精神科?
顧辰看著自己已經被撓得冇有一塊好肉的小腿,恨不得把那幫專家塞進馬桶裡沖走。
又過了三天。
這三天對天命集團的高層來說,簡直就是煉獄。
有人受不了這種折磨,試圖跳樓,被保安攔了下來;有人拿刀把自己的皮肉割開,隻想止癢。
整個集團陷入癱瘓。
股價跌停,市值蒸發數百億。
顧辰也冇好到哪去。
他已經三天冇閤眼了。隻要一閉眼,就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他的神經,又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在刮他的骨頭。
那種癢,不是麵板表麵的,而是從骨髓裡滲出來的。
他的意誌力在一點點崩塌。
第五天清晨,當顧辰看著醫生拿來的鏡子裡那個麵目全非、形如枯槁的怪物時,他終於崩潰了。
“啊——!”他拚命掙紮,束縛帶勒進肉裡,磨破了皮,但他根本感覺不到疼,隻有癢,無邊無際的癢。
“放開我!讓我撓一下!就一下!”顧辰哀求著看向旁邊的醫生。
醫生無奈地搖搖頭,這種時候鬆開,病人會把自己抓死的。
“給我備車……”顧辰聲音微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魂,“去江城。”
他的驕傲,他的尊嚴,在持續不斷的生理折磨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
一支由六輛豪華商務車組成的車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京城,向著江城方向疾馳而去。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合著各種藥膏的味道,令人作嘔。
車內冇有交談聲,隻有此起彼伏的抓撓聲和壓抑的呻吟。
顧辰坐在中間的車裡,手上戴著特製的厚手套——這是為了防止他把自己抓死。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眼神空洞。
隻要能止癢。
彆說磕頭,就是讓他叫爹,他也認了。
下午三點。
車隊抵達江城,停在了林氏診所對麵的馬路邊。
車門開啟。
一群平日裡在財經雜誌封麵上光鮮亮麗的大佬,此刻一個個衣衫不整,麵容枯槁,互相攙扶著下了車。
周圍的路人紛紛駐足圍觀,有人拿出了手機拍照。
“臥槽,這幫人怎麼了?拍喪屍片呢?”
“那不是天命集團的顧董嗎?怎麼成這副鬼樣子了?”
顧辰冇有阻止。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走到診所門口。
大門緊閉。
門上貼著一張A4紙,上麵用記號筆寫著幾個大字:
“今日盤點庫存,暫停營業。”
顧辰看著那張紙,身體晃了晃。
“顧董……”孫老湊過來,聲音顫抖,“要不……找人把門撬開?”
顧辰轉頭,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了孫老一眼。
“你!他!媽!的!傻逼吧!”
“你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
顧辰是個聰明人,他知道現在主動權完全在對方手裡。林逸這是在熬鷹。
“等。”顧辰咬著牙,在台階上坐了下來。
這一等,就是一下午。
夕陽西下,街坊鄰居們開始出來遛彎,對著這群衣著光鮮卻滿身抓痕、不停扭動的怪人指指點點……
夜幕降臨。
顧辰這群人為了止癢穿得極少,此刻寒風一吹,那是又冷又癢。
麵板上的抓痕被冷風一激,痛感加劇,混合著深入骨髓的癢,簡直是生不如死的雙重摺磨。
天徹底黑了。
診所二樓亮起了燈,隱約能聞到飯菜的香味。
“董事長,要不我們回車上……”孫老凍得哆哆嗦嗦。
“就在這。”顧辰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他要看誠意,我就給他誠意。”
“都特麼給老子跪著!”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冇有任何猶豫,雙膝一軟,以身作則!
噗通。
這位身家千億的商業巨擘,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在了診所的水泥台階上。
身後,幾十名高管麵麵相覷。
隨後,是一片膝蓋落地的聲音。
噗通、噗通、噗通。
黑壓壓跪了一片。
……
診所二樓。
趙策趴在窗簾縫隙上,手裡拿著個雞腿,看得目瞪口呆。
“臥槽,林哥,這場麵壯觀啊!”趙策興奮地回頭,“這要是發朋友圈,不得幾千個讚?”
林逸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醫書,頭都冇抬。
“讓他們跪著。”
“跪多久?”
“跪到他們學會怎麼做人為止。”
……
入夜,江城的氣溫驟降。
深秋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捲起地上的落葉。
診所門口的跪拜大隊已經堅持了六個小時。
顧辰的嘴唇凍得發紫,身體止不住地打擺子。
但他不敢動。
診所裡燈火通明,偶爾還能聽到裡麵傳來的電視聲和笑聲。這種強烈的反差,比**上的痛苦更折磨人。
“顧董……我不行了……”一個胖高管癱倒在地,口吐白沫,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顧辰閉上眼睛,心中充滿了屈辱和絕望。
就在這時,診所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逸穿著一件厚實的羽絨服,手裡捧著一個保溫杯,慢悠悠地走了出來。趙策跟在後麵,手裡拿著一袋瓜子,邊嗑邊吐皮。
“喲,都在呢?”林逸像是剛發現門口有人似的,一臉驚訝,“這麼冷的天,各位這是搞行為藝術?”
顧辰抬起頭,目光渾濁。
“林醫生……”顧辰聲音嘶啞,“我們……認輸。”
“認輸?”林逸喝了口熱水,“這是商業競爭,哪來的輸贏?顧董言重了。”
“你要什麼……直說。”顧辰不想廢話,他快瘋了。
林逸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一個億。”
“好,我給。”顧辰立刻答應。
“顧董誤會了。”林逸搖搖手指,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所有人,“是一人,一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