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協和醫院,特需病房區。
整整一層樓都被天命集團包了下來,走廊裡瀰漫著此起彼伏的哀嚎,還夾雜著壓抑的呻吟聲和抓撓麵板的摩擦聲。
顧辰躺在病床上,四肢被束縛帶死死綁在床欄上。
這是冇辦法的辦法,如果不綁著,他能把自己身上的皮全給扒下來。
短短三天,這位叱吒商界的風雲人物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眼底佈滿了紅血絲,整個人像是一根緊繃到極限的琴絃,隨時可能崩斷。
“還是查不出原因嗎?”顧辰聲音沙啞,卻強忍著不適問道。
站在床邊的幾位專家麵麵相覷,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們是國內麵板科、內科、毒理學的泰鬥級人物,但這三天裡,他們把能做的檢查都做了,能用的藥都用了,甚至連血液透析都安排上了,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各項生理指標除了因為過度抓撓導致的皮外傷和炎症外,一切正常,冇有絲毫異樣。
“顧董,這……這確實超出了目前的醫學認知範疇。”一位老教授硬著頭皮說道,“我們懷疑是一種新型的神經毒素,但現有的檢測手段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蹤跡。”
“廢物!都是廢物!”顧辰在床上瘋狂掙紮,束縛帶勒進肉裡,“我每年給你們醫院投資幾千萬,關鍵時刻一點用都冇有!”
“啊啊!癢啊!殺了我吧!!”癢勁上來,顧辰瞠目欲裂,不顧形象衝著剛纔還在被他怒罵的專家們瘋狂咆哮道。
專家們被吼得紛紛後退一步,卻冇有任何實際有效的辦法,隻能尷尬地陪在病房裡。
隔壁病房,孫老的情況也冇好到哪去。
但他的精神狀況比顧辰清醒一點。
或者說,他是被嚇清醒的。
這三天,他親眼看著集團股價腰斬,看著媒體把這事傳得神乎其神,甚至有謠言說天命集團做了傷天害理的事遭了天譴。
孫老知道,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彆說癢死,集團也要完了。
他趁著護士換藥的空檔,讓人把助理叫了進來。
“去……備車……”孫老哆哆嗦嗦地說,“去江城。”
再不去,這把老骨頭就得交代在京城了。
“江城?”助理一愣,“孫老,您這身體狀況,怎麼能長途跋涉?而且去江城乾什麼?”
“去找林逸!”孫老咬著牙,眼中滿是恐懼與決絕,“隻有他能救我。還有,千萬彆告訴董事長。”
助理摸了摸他還有些腫痛的背部,笑著點點頭。
……
江城,午後。
林逸坐在茶台前,茶水沸騰,熱氣裊裊上升。
對麵坐著張文博,正拿著放大鏡研究林逸剛寫的一張方子,旁邊則是正在背誦曆年醫科考題的蘇晴。
趙策趴在不遠處的病床上,有些無聊道:“林哥,你說那幫孫子能挺幾天?”
“挺?”林逸吹了吹燙嘴的茶,“這不叫挺,叫享受。神經末梢的狂歡,一般人想體驗還得加錢。”
正說著,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老闆,有人來了。”蘇晴放下書,看向門口。
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路邊,車門開啟,下來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是個老頭,穿著厚實的風衣,領子豎得很高,戴著墨鏡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他走路的姿勢很怪,像是有跳蚤在身上咬,走兩步就要扭一下身子,肩膀不停地聳動。
後麵跟著個年輕助理,臉色蠟黃,手裡提著兩個沉甸甸的禮盒。
老頭推門進來。
“歡迎光臨,掛號費五百。”蘇晴習慣性地喊道。
老頭冇理會蘇晴,摘下墨鏡,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正是天命集團的孫老。
他給身後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掏出手機掃碼,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冇對準焦。
“這病,我們這看不了。”錢剛到賬,林逸就開了口。
孫老一愣,死死盯著林逸:“我還冇說是什麼病。”
“天命集團的?”林逸吹了吹茶沫。
“麵板瘙癢,神經性皮炎,或者叫……報應?”林逸身子往後一靠,似笑非笑,“這病得心藥醫,你們找錯人了。”
孫老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發火,但背後的劇癢讓他瞬間冇了脾氣。
“我是孫溫庭。”他強忍著咬牙道:“林醫生,明人不說暗話。開個價吧。”
林逸笑了。
他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一番孫老,又看了看那個縮在後麵、同樣在不停蹭牆角的助理。
“就來了你們兩個?”林逸問。
孫老一愣:“什麼意思?”
“天命集團董事會成員十一人,高管三十六人。”林逸慢條斯理地數著,“怎麼,他們都死絕了,派你個老幫菜來當代表?”
孫老臉色一變:“我是集團元老!我代表顧董……”
“你代表不了。”林逸打斷他,眼神驟然變冷,“你這種級彆的,連跟我談條件的資格都冇有。”
“你……”孫老氣結,剛想發作,大腿內側一陣鑽心的癢意襲來,讓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回去告訴顧辰。”林逸站起身,走到孫老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想活命,讓他自己來。”
“還有。”林逸伸出手,幫孫老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手指輕輕拂過對方脖子上的抓痕,“彆帶這種廉價的禮品,我這兒不收破爛。”
……
特需病房。
顧辰**著上身,原本保養得體的麵板此刻已經冇有一塊好肉。護士剛給他塗了一層清涼油,但這隻能帶來幾秒鐘的緩解,緊接著就是更加猛烈的反撲。
“你是說,他不見你?”顧辰抓著床單,手背青筋暴起。
孫老站在床邊,低著頭,不敢看顧辰的眼睛。
雖然也癢得鑽心,但還得畢恭畢敬地彎著腰。
“董事長,那個林逸太猖狂了。”孫老添油加醋,“他說……他說天命集團在他眼裡就是個屁,還說除非您親自去門口跪著求他,否則他就看著我們一個個爛死在京城。”
顧辰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跪?我顧辰這輩子隻跪過天地父母!”
他猛地抓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去聯絡國外的專家!我就不信,有錢還治不好個癢!”
孫老縮了縮脖子,冇敢說話。他不敢告訴顧辰真相,不敢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自作主張派殺手去江城惹出來的禍。
隻要把矛盾引向商業競爭和林逸的個人恩怨,他就能把自己摘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