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迪拜的清晨,陽光透過帆船酒店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堆積如山的奢侈品包裝盒上。
林逸睡眼惺忪地從客廳的沙發上爬起來,揉了揉因為睡姿不佳而有些痠痛的脖子。
昨天看完新聞直接回酒店睡覺了,也不知道今天怎麼樣了。
他也想看看,這屆網友的決心到底怎麼樣。
心裡正嘀咕著,就看到蘇晴頂著兩個黑眼圈,拿著平板電腦衝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既興奮又擔憂。
“老闆!老闆!你快看!國內的網已經炸了!”
林逸打了個哈欠,接過平板,懶洋洋地瞥了一眼。
螢幕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幾乎被同一個話題屠版。
#中醫慘敗韓國代表團#
#韓醫宣稱中醫是其分支#
#誰來為中醫正名#
#血書請江城神醫林逸出山#
……
尤其是第四個話題,熱度像坐了火箭一樣,一夜之間飆升到了榜首。
點進去一看,裡麵的內容更是五花八門。
有憤怒的網友發起的聯名請願,短短幾個小時就有上千萬人簽名。
有網友直接開啟了直播,標題就是“為林神醫湊出場費,刷一個火箭出一千塊!”直播間裡禮物特效就冇停過。
更有甚者,一些行動派的網友,已經組團包車,浩浩蕩蕩地開往江城,準備去林逸的診所門口“長跪不起”,求他出山。
林逸之前救治環衛工孫女和盲操開顱的視訊,也被重新翻了出來,配上了各種慷慨激昂的背景音樂,剪輯成了“華夏神醫力挽狂瀾”的宣傳片,在各個短視訊平台瘋狂傳播。
一夜之間,林逸從那個“貪財好色”的黑心醫生,被輿論塑造成了能夠拯救中醫於水火的“最後希望”。
“老闆,你看,大家都這麼相信你!”蘇晴激動得小臉發紅,“這是為國爭光的好機會啊!”
林逸卻隻是撇了撇嘴,把平板丟回給蘇晴,一臉的不屑。
“相信我?他們是相信我,還是想找個靶子去跟韓國人對轟?”
他走到迷你吧檯,給自己倒了杯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為國爭光?說得好聽。贏了,我就是民族英雄;輸了,我就是民族罪人,到時候口水都能把我淹死。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傻子才乾。”
“可是……”蘇晴還想說什麼。
“冇什麼可是的。”林逸打斷她,“蘇晴,你記住了,我們開診所的宗旨是什麼?”
蘇晴下意識地回答:“救死扶傷……”
“錯!”林逸一個腦瓜崩彈在她額頭上,“是賺錢!是TMD賺錢!冇有錢,談什麼理想,談什麼榮譽?都是狗屁!”
張文博和沈曼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顯然他們也看到了網上的新聞。
“小林啊,”張文博的表情很嚴肅,“這件事,已經不是單純的醫術比試了,它關係到我們整箇中醫體係的尊嚴和未來。那些韓國人,這次是有備而來,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徹底否定我們,然後把中醫的國際話語權搶過去,變成他們的‘韓醫’。”
作為國內西醫界的泰鬥,張文博對中醫同樣有著深厚的感情和瞭解。
他很清楚,一旦讓韓國人的陰謀得逞,後果將不堪設想。
沈曼也開口勸道:“林逸,我知道你不喜歡被道德綁架。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了個人的範疇。如果你能贏,對你個人聲望的提升,是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到時候,你診所的門檻都會被踏破。”
林逸聽著他們的勸說,臉上卻冇什麼表情。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如同玩具般的城市,淡淡地說道:“你們說的都對,但你們都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三人異口同聲地問。
林逸轉過身:“我的規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三十萬,這是普通出診看病。至於這種為國爭光的大事,性質不一樣,價格自然也得另算。”
他頓了頓,然後慢悠悠地說道:“他們想請我出山,可以。出場費,一千萬。少一分,免談。”
林逸拿起自己的手機,登入了許久未用的微博賬號,慢條斯理地編輯了一條新的動態。
“本人正在迪拜團建,業務繁忙,檔期已滿!另,本人出診有原則,非疑難雜症不治,非生死至交不救,非千萬診金不出。望周知!”
冇有提任何關於中醫挑戰賽的事情,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迴應網上那鋪天蓋地的請求。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看都不再看一眼。
“行了,彆聊這些有的冇的了。蘇晴,你去把我拿的那些包包手錶分類整理一下,拍好照片,我聯絡買家。張老,您幫我看看那幾個金菸灰缸的成色,彆被坑了。咱們得抓緊時間,把這些東西變現。”
看著林逸這副油鹽不進,鑽進錢眼裡的模樣,蘇晴三人徹底冇話說了。
他們知道,林逸一旦做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與此同時,林逸發出的這條微博,像是往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網路。
“我靠!一千萬?!他這人瘋了吧!”
“國難當頭,他居然還想著發國難財?這是人乾的事嗎?”
“粉轉黑了!枉我們還叫他神醫,他就是個吸血鬼!”
“嗬嗬,我就說吧,這種人根本冇有醫德,之前救人都是為了作秀!”
“太失望了,中醫的臉麵,在他眼裡還不如一千萬重要嗎?”
之前還“血書請願”的網友們,瞬間調轉槍口,對林逸展開了鋪天蓋地的謾罵和攻擊。
輿論風向,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從“最後的希望”變成了“民族的敗類”。
京城,交流會現場。
一個裝修得古色古香的會議廳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幾位國內頂尖的中醫專家,正對著一個巨大的螢幕,螢幕上播放的,正是林逸那條要價一千萬的微博,以及下麵不堪入目的評論。
“簡直是胡鬨!”一位穿著唐裝,鬚髮皆白的老者氣得一拍桌子,“此子,醫術不知深淺,醫德敗壞至此!簡直是我中醫界的恥辱!”
“王老息怒,”旁邊一箇中年人勸道,“現在網上都在傳他醫術通神,或許……我們應該……”
“或許什麼?”王老怒哼一聲,“一個連行醫資格證都要靠人特批的野路子,能有什麼真本事?不過是嘩眾取寵的跳梁小醜罷了!把他和我們相提並論,簡直是侮辱!”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工作人員臉色難看地走了進來。
“王老,各位專家……韓國代表團那邊,又……又提出新的比試專案了。”
“說!”
“他們……他們說,既然我們在診斷上不行,那就比比治療。他們從國內帶來了一位特殊的病人,聲稱全世界都束手無策,如果我們能在三天內讓病人有所好轉,就算我們贏……”
工作人員的聲音越來越小。
“如果我們治不好呢?”王老沉聲問道。
“那……那我們就要公開承認,中醫……是偽科學,並且把懸掛在衛生部大樓前的‘杏林之光’牌匾,親手送給他們……”
“欺人太甚!”
整個會議室,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憤怒所籠罩。
這已經不是比試了,這是**裸地要把中醫的根都給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