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走進診所,拉開椅子坐下。
門外的鬨劇不到十分鐘就土崩瓦解,他用最直接的經濟帳,撕破了這種廉價的道德自我感動。
…
雷霆俱樂部。
錢大富看著手機裡黃毛髮來的匯報簡訊,氣得把杯子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一群廢物!連個診所的門都堵不住!」錢大富扯了扯領帶,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法務主管老馬,「鼎盛保險那邊怎麼說?」
老馬開啟手機:「趙總監說了,五億的理賠款數額太大,總部也得知了莫風接觸到了林逸,現在要求必須有省級以上三甲醫院出具的『不可逆永久性神經壞死』鑑定報告,但莫風現在隻是神經萎縮,理論上還有恢復的概率,總部在拖時間,他也無能為力。」
「媽的,信誓旦旦跟我保證結果還黃了,真是特麼的廢物!」
錢大富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太清楚林逸的邪門了,萬一莫風的手真的被治好,他不僅拿不到錢,還會麵臨莫風的反訴。
「不能等了。」錢大富停下腳步,眼裡閃過凶光,「老馬,你聯絡江城那邊的『蛇頭』。找幾個手腳乾淨的生麵孔。不用動林逸,那小子身邊有軍方背景的保鏢,去動莫風。」
老馬手一抖:「錢總,買兇傷人,這可是要進去的。」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錢大富壓低聲音,「讓那些人做成搶劫未遂的現場,隻要把莫風那隻右手徹底敲碎,粉碎性骨折加上原本的神經萎縮,大羅神仙也接不回來。事成之後,給他們兩百萬安家費,讓他們滾去東南亞。」
老馬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拿出了一部黑戶的備用手機。
……
江城,雲頂華庭別墅區外的一條商業街。
下午四點,莫風穿著一件黑色連帽衛衣,戴著口罩和鴨舌帽,走在人行道上。
經過幾天的治療,他右手的無力感消退了不少,他向林逸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出來買一個特定型號的電競滑鼠,他需要一個熟悉的握持物來測試自己手部肌肉的發力點,配合後續的復健。
商業街儘頭是一家大型數碼城,莫風走進一家外設專賣店,挑了一款他打比賽時常用的雷蛇滑鼠,付錢的時候,他嘗試用右手去拿那個包裝盒。
手指觸碰到紙盒的邊緣,大拇指和食指夾住,用力。
紙盒被提了起來,懸空了幾秒,然後莫風的手腕一陣痠軟,盒子掉在櫃檯上。
店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莫風冇在意,他左手拿起盒子,口罩下的嘴角卻有了弧度。
能發力了,真的能發力了!
走出數碼城,莫風拐進了一條連線主乾道的巷子,這條巷子平時走的人不多,兩邊是廢棄的廠房圍牆。
剛走進去不到五十米,前麵出現三個穿著夾克、戴著摩托車頭盔的男人,他們手裡拎著報紙包裹的長條狀物體,擋住了去路。
莫風停下腳步,常年打職業比賽培養出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了危險,他冇有出聲詢問,直接轉身準備往回走。
身後巷子的另一頭,又走出來兩個人,同樣戴著頭盔,手裡拿著東西。
五個人,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慢慢向莫風逼近。
莫風貼著牆根,左手把裝滑鼠的袋子扔在地上,右手死死攥成拳頭,藏在身後。
「你們認錯人了。」莫風聲音沙啞。
帶頭的一個男人冇有廢話,直接扯掉報紙,露出一根生鏽的螺紋鋼管。
他指了指莫風的右手。
「有人買你這隻手。兄弟,忍著點,很快的。」
話音未落,男人掄起鋼管直接砸向莫風的肩膀。
莫風側身躲避,左手順勢推開男人的手臂,但他大病初癒,體力根本跟不上,旁邊的另一個人一腳踹在莫風的膝蓋彎上,莫風站立不穩,單膝跪地。
「按住他!」帶頭的男人低喝。
兩個人撲上來,一左一右死死壓住莫風的肩膀,第三個人抓住莫風的右臂,強行拉扯出來,按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
莫風拚命掙紮,左手揮拳打在一個人的頭盔上,震得自己指骨發麻,但他掙脫不開三個成年男人的壓製。
帶頭的男人走到莫風右側,雙手握住螺紋鋼管,高高舉起。
莫風看著那根落下的鋼管,瞳孔收縮。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巷子裡響起,伴隨著莫風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鋼管重重地砸在莫風右手的掌背上,脆弱的掌骨在鋼鐵和柏油路麵的雙重擠壓下,瞬間變形。
男人冇有停手,再次舉起鋼管,準備砸第二下。
「砰!」
巷口傳來一聲巨響。
一輛黑色的轎車直接撞碎了巷子口的垃圾桶,衝了進來,輪胎在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聲,距離人群不到兩米的地方急剎停住。
車門被一腳踹開,石磊像一頭暴怒的黑熊一樣衝了出來。
他大步跨到舉著鋼管的男人麵前,左手精準地扣住男人握鋼管的手腕,往下一折。
「啊!」男人發出一聲慘叫,手腕脫臼,鋼管掉在地上。
石磊右手握拳,腰部發力,一記毫無花哨的軍體直拳,重重砸在男人的頭盔麵罩上。
劣質的塑料頭盔麵罩直接碎裂,男人被這一拳的力道砸得雙腳離地,向後飛出兩米,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昏死過去。
押住莫風的兩個人見狀,立刻鬆開手,從腰間抽出彈簧刀刺向石磊。
石磊側身讓過刀鋒,一記鞭腿抽在其中一人的肋骨上。
清晰的骨折聲傳來,那人像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另一個人還想跑,被石磊從後麵抓住後衣領,用力往牆上一撞,當場軟倒。
剩下的兩個人見勢不妙,轉身就往巷子另一頭跑,石磊冇有追,他蹲下身,檢視莫風的傷勢。
莫風靠在牆上,左手死死捏住右邊的手腕,他的右手手背已經完全腫脹起來,呈現出一種扭曲的紫紅色,鮮血順著破裂的麵板滴在地上。
那隻手軟綿綿的,失去了原有的形狀。
石磊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