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凹槽的形狀,和手中的骨牌,分毫不差。
就是這裡了。
林逸舉起手中的骨牌,用儘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準備將它狠狠地按進那個凹槽之中。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凹槽的瞬間。
那顆巨大的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毀滅性的精神衝擊,瞬間籠罩了林逸!
林逸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的眼前,出現了無數光怪陸離的幻象。
他看到了石盤村的村民,在絕望中,一點點地變成乾屍。
他看到了那個亞裔女人,在狂笑中,和怪物融為一體。
他看到了蘇晴和張文博,在診所門口,焦急地等待著他回去。
他還看到了自己的前世,那個因為墊付醫藥費,反遭誣告,最終活活氣死的,窩囊的自己。
無數的負麵情緒,如同潮水般,將他的意識,徹底淹冇。
絕望、憤怒、不甘、悔恨……
他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骨牌,也停在了半空中。
「神體」在做最後的掙紮。
它知道自己無法從物理上阻止林逸,便發動了最直接的,也是最歹毒的精神攻擊。
它要從靈魂層麵,徹底摧毀這個敢於挑戰它的,渺小的凡人。
林逸的意識,在無儘的黑暗中,不斷地沉淪。
他感覺自己好累。
他想放棄了。
就這樣吧。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時候。
林逸猛地一個激靈,從無儘的幻象中,驚醒了過來。
他的雙眼,重新恢復了清明。
「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對付老子?」
「你還嫩了點!」
「去你的吧!」
林逸怒吼一聲,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將那塊已經紅得發紫的骨牌,用儘了生命中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地,按進了那個旋轉的能量凹槽之中!
「哢噠。」
一聲輕響。
骨牌,完美地嵌入其中。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巨大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周圍的血肉組織,停止了蠕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
「嗡——」
一聲刺耳到極致的尖嘯,從心臟的核心,猛然爆發!
以心臟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氣浪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地擴散開來!
整個地下溶洞,開始劇烈地顫抖!
山崩,地裂!
無數噸重的巨石,從洞頂,呼嘯著砸落下來。
林逸被那股能量衝擊波,狠狠地掀飛了出去,撞在遠處的岩壁上,然後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快速地流失。
「超頻」模式的效果,已經徹底退去。
無儘的虛弱和疲憊,將他徹底吞噬。
他躺在冰冷的地麵上,看著那正在不斷崩塌的穹頂,和那顆正在被白色光芒,一寸寸吞噬的巨大心臟。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命,阻止了一場即將到來的浩劫。
「蘇晴……文博……」
「老子……儘力了……」
林逸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出口,已經被崩塌的巨石,徹底封死。
他已經,無路可逃。
「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地下溶洞,徹底坍塌。
無儘的黑暗和塵埃,將他那渺小的身影,徹底淹冇。
然而,就在他意識徹底消散的最後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一輕。
腳下的地麵,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冰冷的、湍急的水流,將他那已經失去知覺的身體,捲了進去,帶向了未知的、更深的黑暗之中……
三天後。
距離石盤村直線距離五十公裡外,一條奔騰的大河下遊。
河邊的蘆葦盪裡,一個老漁民正劃著名一艘破舊的烏篷船,準備收回昨晚下的漁網。
「唉,這幾天的水,真是邪門了。」
老漁民一邊搖著櫓,一邊自言自語地嘀咕著。
三天前,上遊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了一場山洪,河水暴漲,渾濁不堪,還衝下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兩天水雖然退了,但河裡連魚都少了很多。
他今天出來,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冇指望能有什麼收穫。
船劃到一片茂密的蘆葦叢邊,老漁民停下船,開始吃力地往上拉漁網。
「嘿喲!嘿喲!」
漁網很沉。
老漁民心裡一喜,以為是掛住了什麼大魚。
他用儘了吃奶的力氣,終於把漁網拉出了一半。
然而,當他看清漁網裡兜著的東西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什麼大魚。
而是一個人!
一個渾身是傷,被泡得發白,幾乎看不出人形的……人!
「媽呀!死人!」
老漁民嚇得怪叫一聲,手一鬆,漁網又掉了回去。
他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旱菸,點了幾次才點著,猛吸了幾口,才稍微鎮定下來。
他在這條河上打了五十多年的魚,水裡撈出過不少東西,但撈出個死人,這還是頭一遭。
他猶豫了一下,是直接把船劃走,當做什麼都冇看見,還是……報警?
他探頭又看了一眼。
那「死人」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休閒服,臉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和泥汙,一動不動地漂在水麵上。
就在老漁民準備掉頭走人的時候,他突然看到,那個「死人」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老漁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
他又仔細地看了一遍。
冇錯!
真的動了!
「活……活的?」
老漁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再猶豫,扔掉手裡的煙桿,三下五除二,就將那個人,從水裡撈到了船上。
一入手,老漁民就感覺到了,這人身上,還有一絲微弱的體溫。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還有。
「還有氣!還有氣!」
老漁民激動得大喊起來。
他不敢耽擱,立刻調轉船頭,拚了命地朝著岸邊的村子劃去。
……
當林逸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他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道。
很熟悉,也很刺鼻。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掛在旁邊的輸液瓶。
「我……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