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八大杠,創死我了!------------------------------------------,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空氣中瀰漫著清晨的薄霧和尷尬。,在沈長風的駕馭下,帶著一種勢不可擋的氣勢衝了過來。。。那時候,他們好的時候,他就是這樣騎著這輛破車,馱著她在村裡的土路上顛簸。他嘴上總是抱怨她沉,說她是豬,可車後座上那塊用舊棉襖改的墊子,卻一次也冇少過。,他會不會……停下來載她一程?,就被她狠狠掐滅。林素月,你瘋了?你們已經退婚了!他昨天還罵你犯賤!,卻不聽使喚地慢了下來,甚至還裝模作樣地側過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軍綠色帆布包的帶子,給對方留出了足夠的刹車距離。。,在經曆了一世的商海沉浮後,毒辣得能看穿人心。這個女人,分明就是在等他!,犯傻,心軟,然後被她吃得死死的?,當著全村人的麵,指著他鼻子說他“窮得隻剩一條褲衩”的模樣。。,想坐車?,非但冇有減速,腳下蹬得更用力了!“哢啦哢啦”的抗議聲,車輪卷著乾燥的黃土,像一條黃龍般朝著林素月直衝過去!
“叮鈴鈴!叮鈴鈴!”
刺耳又急促的車鈴聲在她耳邊炸開。
林素月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地看著那輛黑色的二八大杠從她身邊呼嘯而過。她甚至能感受到車輪帶起的勁風,颳得她的臉頰生疼。
她愣在原地。
下一秒,一股混合著塵土和乾草屑的黃色旋風,劈頭蓋臉地向她撲來!
“咳咳咳……”
林素月被嗆得連連後退,涕淚橫流。她感覺自己的頭髮裡、鼻孔裡、嘴巴裡,全都是沙子。
好不容易等那陣黃土散去,她低頭一看,早上剛換上的、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上,已經染上了一大片黃撲撲的印子,左邊褲腿上,還濺上了幾點黑色的泥星。
這是昨天剛下過雨,路上留下的一個小水窪裡的陳年老泥!
怒火“噌”的一下就燒著了她的理智。
她看著那個已經騎出十幾米遠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用儘全身的力氣扯著嗓子吼道:“沈長風!你個缺德帶冒煙的!你八輩祖宗的臉都被你丟儘了!祝你今天出門就摔斷腿,自行車騎到溝裡去!”
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在空曠的村口土路上,傳出了老遠。
騎在前麵的沈長風,身形明顯頓了一下。
他聽見了。
他非但聽見了,還故意放慢了蹬車的速度,慢悠悠地往前滑行,那姿態,擺明瞭就是在欣賞她的無能狂怒。
一股報複的快感湧上心頭。
他捏著車把的手指用了力,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有些發白。他就是要讓她氣,讓她跳腳。讓她知道,他沈長風不是上輩子那個由著她拿捏的窩囊廢了。
可是,這快感並冇有持續多久。
聽著身後那個女人越來越有創意的罵聲,他腦子裡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她剛纔站在路邊,側著身子等他的那個小模樣。
像一隻等著主人投喂的、有點小彆扭的貓。
一股莫名的煩躁感再次占據了上風,壓過了那點可憐的報複欲。
他跟她計較個什麼勁?
沈長風用力地踩下腳蹬,自行車“嗖”地一下又竄了出去,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路的儘頭。
看到他終於走了,林素月才停下叫罵,彎著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灰,看著衣襟上的汙跡,心裡又氣又委屈。她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眼神卻一點點變得銳利起來。
等著吧,沈長風。
你等著,我林素月,一定會讓你後悔今天做過的一切!
她不再耽擱,拍了拍身上的土,加快了腳步,朝著鎮子的方向大步走去。
……
一個多小時後,林素月終於走到了鎮上。
她先是憑著記憶,輕車熟路地拐進了鎮子南邊那條偏僻的小巷,找到了廢品收購站。
隔著老遠,就聞到一股機油和鐵鏽混合的味道。
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正坐在門口,擺弄著一台半導體。
“大爺,問一下,你們這兒有舊的縫紉機嗎?或者壞的也行。”林素月客氣地問道。
老師傅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縫紉機?那可是金貴玩意兒,壞了也得當寶貝修,誰捨得賣廢品?”
林素月心裡早有準備,也不失望,又問:“那縫紉機的零件呢?”
“零件倒是有一些,”老師傅指了指院子角落裡一堆亂七八糟的廢鐵,“都在那兒堆著呢,你自己找吧,按斤稱。”
“好嘞,謝謝大爺!”
林素月眼睛一亮,立刻鑽進了那堆廢鐵裡。
半個小時後,她灰頭土臉地從裡麵爬了出來,手裡捧著幾樣寶貝:一個還能轉動的機頭,一根冇斷的皮帶,還有一個稍微有點變形的梭殼。
花了她一塊五毛錢。
將沉甸甸的零件用布包好放進帆布包裡,林素… 月心滿意足地朝著鎮上最熱鬨的供銷社走去。
供銷社是鎮子的中心,門口掛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紅色大字標語。
林素月剛走到門口,正準備抬腳進去,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就靠在門邊的牆上,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沈長風。
他已經借的自行車還了,正靠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根從路邊柳樹上剛折下來的柳條,有一搭冇一搭地甩著。
他顯然是在等她。
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濺。
林素月今天被他折騰了一路,火氣還冇消,見他還敢堵在自己麵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二話不說,挺直了腰桿,目不斜視地就要從他身邊擠過去。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沈長風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嘲弄:
“怎麼,腿冇走斷?要不要我再回去把車騎過來,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