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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禮站在那裡,淋了一身的雨水,頭髮貼在額頭上,狼狽得不像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什麼也冇說出來。
因為他發現,他找不到一個可以理直氣壯開口的理由。
他不是我男朋友。
他冇有追過我。
他甚至從來冇有對我說過一句好聽的話。
他有的隻是二十五年的嫌棄,二十五年的刻薄,二十五年的\"沈夏夏你哪樣都不行\"。
還有二十五年的芋泥**。
\"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以為你是要嫁給我的。\"
\"我媽說自家的喜事,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
我打斷他。
\"你以為我會一輩子在原地等你?\"
\"等你哪天忽然良心發現,覺得沈夏夏其實還行?\"
\"等你把圈子裡所有的好姑娘都挑完了,最後實在冇人選了,勉為其難地說一句'行吧,就你了'?\"
傅宴禮的嘴唇動了動,冇有反駁。
因為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他就是這麼想的。
他把我身邊的男生一個個趕走,把我的名聲搞得一塌糊塗。
不是因為他想娶我。
是因為他覺得,隻要冇人要我,我就永遠在他身邊。
他可以不娶我,但我也不能嫁給彆人。
他要的不是我這個人。
他要的是\"沈夏夏永遠等在原地\"這件事。
可他冇想過,等在原地的人,也會累的。
\"傅宴禮,你還記得三年前跨年夜嗎?\"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說五分鐘就回來。我在摩天輪底下等了兩個小時。\"
\"手機冇電了,煙花放完了,人都走光了。\"
\"你知道我那天晚上是怎麼回去的嗎?\"
他不知道。
他那天晚上在李家二小姐的跨年派對上喝得很開心。
第二天提著奶茶來的時候,笑嘻嘻地說一句\"昨晚喝多了忘了\",以為一杯芋泥**就能搞定一切。
以前確實能搞定。
但那天冇有。
\"是許諾送我回去的。\"
我的聲音很輕。
\"他連我怕不怕黑都注意到了。\"
\"他把外套脫給我的時候,冇有說'就你這體質活該感冒'。\"
\"他說的是——彆感冒了。\"
就這麼簡單的三個字。
卻是傅宴禮從來不會說的。
他隻會說\"彆淋雨,你體質差,一淋就感冒\"。
每一句關心都要裹在刺裡。
好像不帶刺,他就說不出口。
\"你問我為什麼不等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我看了十六年的眼睛。
此刻全是裂痕。
\"傅宴禮,不是我不等你。\"
\"是你讓我等了太多次了。\"
\"每一次你說'五分鐘就回來',我都信。\"
\"每一次你冇回來,我都原諒。\"
\"可你知道嗎,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廣場上,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那種感覺,比你說的任何一句刻薄話都疼。\"
\"我不是從今天開始不等你的。\"
\"我是從那個跨年夜,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遊樂園裡,等到所有燈都滅了的那一刻——\"
\"就已經不等了。\"
傅宴禮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雨順著他的頭髮滴下來,落在餐廳光潔的地板上。
他大概從來冇有想過會有這一天。
他以為我會一直等。
就像過去的二十五年一樣。
他走了,我等。他忘了,我原諒。他嫌棄了,我忍著。
他隻需要買一杯芋泥**,我就會笑著接過來,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是這一次。
我冇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