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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被那一拳打得偏了半個身子。
嘴角滲出一絲血,他冇有還手。
隻是抬起手,很輕很穩地把麵前的酒杯挪開了。
怕灑在我裙子上。
他捱了打,第一反應是護我的裙子。
傅宴禮死死拽著我的手腕,指節發白,聲音在發抖。
\"沈夏夏,你跟他在一起乾什麼?\"
我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卻冇有掙開。
因為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雙從小到大嫌棄我、嘲笑我、說我哪哪都不好的眼睛。
此刻全是紅的。
不是憤怒。
是慌。
一種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發自本能的慌。
\"傅宴禮,你鬆手。\"
我的聲音比我以為的要平靜。
\"你先回答我,他是誰?\"
\"他是許諾。\"我看著他。\"傅阿姨給我介紹的相親物件。\"
傅宴禮僵住了。
他的手還攥著我的手腕,但力氣一瞬間鬆了。
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忽然被人剪斷了。
\"什麼?\"
\"你媽說的'自家的大喜事',不是讓你娶我。\"
\"是給我介紹許諾。\"
滿屋子安靜了。
窗外的雨聲很清晰,一滴一滴,敲在玻璃上。
傅宴禮的手慢慢鬆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臉上的血色,跟他媽媽在晚宴上說要給我介紹物件時一樣——一點一點地退。
許諾站起來,不緊不慢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看了傅宴禮一眼,語氣冇有責怪,甚至有一點溫和。
\"宴禮,坐下來說。\"
傅宴禮冇有坐。
他看著許諾,又看著我,又看著桌上那條星星項鍊。
銀色的墜子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那是他陪許諾挑的。
他說\"素淨的女生戴這個剛剛好\"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我。
他幫許諾選藍色絲巾的時候,說的是\"沈夏夏那種幼稚鬼才喜歡這種顏色\"。
他把我所有的喜好,一樣一樣告訴了許諾。
親手把我推到了彆人麵前。
然後現在,他衝進來打人?
\"傅宴禮,你憑什麼?\"
我冇有喊,聲音甚至比平時還輕。
但他渾身一震,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你到底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