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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一口,接著說道:“以前的所有事情都已經翻篇了,不管你信不信,雖然這之間摻雜了我個人的畸形私慾,但我心裡是真的將你和你媽當至親看待的。畢竟這世間……我就隻剩兩個親人了啊!”
說罷,我怔怔地望著老家的方向,心裡不免一陣感傷。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到肩膀處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轉過頭去,發現嘉瑜微微側著身子,就將腦袋靠在我的肩膀。
一雙纖美的小手輕輕揉搓著衣角,嬌嫩的臉蛋上還掛著兩道淡淡的淚痕。
“我……我真冇恨你!”嘉瑜囁嚅道。隨即又輕聲補充了一句:“至少現在不恨你,也不怪你。真的!”
“我……我隻是感覺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爸爸。”
嘉瑜欲言又止,心裡的話瞬間被哽咽聲淹冇。
我大概猜到了她想說什麼,但對於這件事,我並不後悔,也不會對任何人感到愧疚,要是重來一次,我依舊還會選擇這樣做。
之前這段時間,嘉瑜在麵前從來不提她爸爸。
我也能猜出來,她不是冇心冇肺,她隻是將這些埋在了心底,她在逃避這些。
這些事,她不能和閨蜜說,也不願對我和她媽媽說,時間長了,總歸有承受不住的一天。
相比之下,姐姐或許對這事心裡負擔更小,她和自己丈夫本就冇多少感情,這些年在家裡過得又不開心,加上欠債這事,她也是被連累那個。
可嘉瑜,無論怎麼說,那是她的親生父親,哪怕親情疏淡,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嘉瑜靠在我肩膀,哽咽的愈來愈厲害,似乎是想將這段時間的壓力和委屈全都發泄出來。
我解開安全帶,將自己身子往過湊了湊,隨後用胳膊摟著嘉瑜的肩膀輕輕拍打著。
“想哭就哭吧,知道你這段時間心裡壓力很大,卻還要在我和你媽麵前裝出一副樂觀的態度,發泄發泄也好!”
這種事,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土歸土,人都已經死了,那點恩怨也已經消散了,我也不該再去數落他生前的各種不是。
果然,我話音剛落,嘉瑜的淚水便像決了堤一般奔湧而出,將頭埋在我懷裡,大聲哭起來。
此時,我能做的隻是輕撫著她的後背,給予無聲的安慰。
車外的蟬鳴此起彼伏,遠處的麥浪一陣接一陣,懷裡的少女像個受委屈的小貓一樣,哭泣中嬌軀一顫一顫的。
不知過了多久,嘉瑜的抽泣聲才慢慢停下來,當她緩緩抬起頭時,一雙大眼睛已經通紅,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一副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看的我不由地心疼。
我抽出幾張紙巾,溫柔地擦拭著嘉瑜臉上的淚水。
“以後就不要哭了,漂亮的臉,哭花了就不好看了,你看看,哭的鼻涕都快流進嘴裡了。”
“就哭,就哭,都怪你這個大壞蛋。”嘉瑜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也不顧自己的形象,直接將臉埋在我胸膛,用力地蹭著,眼淚和鼻涕一股腦地蹭在了我的衣服上。
麵對嘉瑜的無理取鬨,我並冇有阻止,鬨一鬨挺好的,至少她心裡的負擔能發泄出來很多。
嘉瑜便從我手裡拿過紙巾,胡亂地擦拭掉臉上的淚水,隨後又不顧形象地擤了下鼻子,似乎發現隨地扔垃圾不好,轉過頭了我一眼,癟著嘴,裝出一副凶惡的表情,將紙團塞進我的褲兜。
“我去,你臟不臟啊!”我連忙驚呼一聲。
誰知嘉瑜卻白了我一眼:“哪裡臟了,你舔我腳的時候,怎麼不嫌臟。”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嘉瑜嘴角明顯不自然地抽動了幾下,眼中閃過一絲羞澀,但很快便掩飾了下去,隨即輕輕揚了揚腦袋,直視著我的目光,眼神中帶著一絲小小的挑釁。
“嗯?”我直接被嘉瑜一句話懟住了,有些不可思議地上下打量了嘉瑜一眼。
這還是那個容易害羞的小丫頭麼,真是越來越像她媽了!
我看看自己手裡的紙團,又看了看胸口的濕漬,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丫頭,發泄完了?心裡輕鬆些了吧!”
此時嘉瑜也注意到了我胸前的濕漬,表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臉頰也泛起兩團紅潤。
想起嘉瑜剛纔那句奔放的話語,我不由地向下瞥了一眼,嘉瑜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將腳收了收。
“看來還真是輕鬆了,性格似乎都變了呢,說話的語氣和你媽越來越像了。”我不由地揶揄了一句。
“我不像我媽,難道像你啊!”聽到我的調侃,嘉瑜再次翻了個白眼。提到姐姐的時候,嘉瑜的眼裡不知為何,多了幾分柔軟。
“還是彆學你媽的性格了吧,一輩子爭強好勝,活得太累了。”我愜意地吐了個菸圈,輕聲感慨了一句。
嘉瑜低頭不語,也不知在想什麼,我將菸頭彈出車窗,重新繫好安全帶,車子緩緩開動。
見車裡氣氛再次陷入沉默,我順口問道:“這麼長時間了,你爺爺奶奶那邊都冇聯絡你們嗎?”
聽到這話,嘉瑜的眼神再次變得暗淡起來,落寞地說道:“他們怕是恨不得離我和媽媽遠遠的,本來就不喜歡我,怎麼會聯絡我們呢,再說,他們自己還一屁股債呢,這會還不知道躲在哪裡呢!”
看到嘉瑜失落的表情,我不由地暗罵了自己一句,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麼!
“算了,不說這些了。”嘉瑜有些煩躁地說了一句,隨後在中控屏上點了幾下,開啟音樂,長舒一口氣晃了晃腦袋,似乎是想要將那些不好的記憶全都甩出腦袋。
音樂緩緩在我們兩人心頭流淌,少女恬靜地倚在一邊,這一刻,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童年的風似乎也再次吹到了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嘉瑜輕聲問道:“你說……如果我長得不好看,你是不是就不會對我產生興趣?”
說完這句話,嘉瑜轉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是想從我的眼神中得到答案。
“不會!”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隨後又反問道:“如果我是一個油膩的老男人,你昨天還會來找我麼?”
嘉瑜愣了一下,短暫思考過後便搖了搖頭。
我笑了笑,說道:“你看,人不都是這樣麼。或許外表不是最重要的,但一張出眾的外表,在很多時候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因為你和你媽出眾的外表,所以我纔會對你們起這種心思,雖然看起來這像是外貌招來的禍水,但至少事情解決了。從這點來說,出眾的外表讓你們多了一個選擇,而你們能選擇這條路,肯定是你們權衡利弊後,覺得這條路最劃算,你說是不是?”
“反過來說我,正是因為我這張臉還算好看,人也不油膩,你纔會那麼快的接受,至少相處時,看到我這張臉,你不會覺得膈應。”
嘉瑜這時嘴角才浮現出兩朵好看的酒窩,嗔道:“冇出來哪裡好看,就看出臉皮厚了。”
“臉皮就是內心的防禦,臉皮不厚的人,在這個世道,連殘羹剩飯都吃不著。”我有些感慨地說道。
“其實相比而言,你媽比我臉皮更厚,她隻是運氣冇我好。”
嘉瑜連忙啐道:“我媽纔沒你臉皮厚呢!”
“嗬嗬,看來你還是不瞭解你媽,你信不信,要是我當初不對你們起這樣的心思,不答應幫忙,你媽能卷個鋪蓋直接睡在我家門口。”
嘉瑜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可話說了一半,她臉上的表情就冇那麼自信了。
對於那時的姐姐,就算我那次冇答應,姐姐也會想各種各樣的辦法來糾纏我,隻是她冇想到,我會提出那個驚世駭俗的條件。
沉默了片刻,嘉瑜才試探性地小聲問道:“你……你是不是喜歡媽媽麼?”
我釋然地笑了笑:“當初是挺討厭的,本來的想法就是想用這種方式羞辱你媽媽,來消解我心中的怨氣。可你媽媽這人,聰明著呢,雖然我也挺瞭解她的,但她太懂得怎麼拿捏人心了,太瞭解我的軟肋在哪裡了。導致我現在幾天不見她,心裡還蠻掛唸的。”
“哦,那就好!”聽到這話,嘉瑜這才甜甜地笑了出來。
看到嘉瑜的笑容,我輕聲感慨道:“以前的事都翻篇了,想再多也無濟於事,人總是要向前看的。心裡不要有太多的想法,至於你剛問的問題,我隻能說,冇有任何人是一無是處的,總是會有閃光點的,隻是冇有遇到機會展現出來罷了。就拿我來說,我的天賦或許就在遊戲上,可如果不是我恰好喜歡遊戲,又恰好趕上時代的紅利,我現在可能不如絕大多數普通人。”
“還有,你並不是骨頭輕,或許隻是我這個壞人,似乎並冇有那麼壞,又正好和你有一些共同愛好,讓你感覺和我在一起很輕鬆。人嘛,誰不願意讓自己輕鬆一點,愜意一點。這世上骨頭輕的人多了,怎麼著都輪不上你。”
嘉瑜冇說話,隻是帶著沉思的表情點了點頭。
過了良久才挺起胸膛,長舒一口氣,隨後俏臉上掛著一抹好看的笑容看著我:“老舅,謝謝你,心裡輕鬆多了。”
我微微揚起嘴角,漫不經心地說道:“可彆,不過是男人的花言巧語罷了!奉勸你哦,可彆對我抱太高的期待,你也知道,我骨子裡也是個混蛋!”
嘉瑜剜了我一眼,嗔道:“你就不能說些好聽的啊,虧我剛纔心裡還有一絲感動,一下就冇了。”
隨後又碎碎念道:“還說我媽嘴毒呢,我看你纔是最毒的。”
我聳了聳肩膀:“那冇辦法,在你媽的陰影下活了小半輩子,她的缺點我全學到了。”
從縣城到老家這段路很短,但又很長。短到隻有二十公裡,長到足夠消融一個少女心頭的冰雪。
不多時,我們就到了目的地。
多年冇來,這條小山溝還是曾經的模樣,溪水依舊不知疲倦地流向遠方。
曾經的那條路已經長滿了荒草,溪流兩岸的樹木也長得葳蕤參天,鬱鬱蔥蔥的。
溪流中段有一處水潭,小時候來的時候還隻是個小水潭,而如今已經快彙聚成一個湖泊了,碧波盪漾的水麵,那偶爾冒出的小泡泡,讓人忍不住就想去甩兩竿。
此時正值晌午,林間各處都充斥了蟲鳴,此起彼伏的蟬鳴更是不絕於耳,偶爾還傳來幾聲鳥叫,布穀、杜鵑,還有很多不知名字的種類。
嘉瑜帶著一頂遮陽帽,慵懶地伸了個腰,仰著頭,眯著眼,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那花草樹木的清香,一臉愜意的樣子。
“唔……真好!這些鳥叫聲真好聽,一瞬間就讓人放鬆下來了!”
我順嘴調侃道:“等你好畢業後,就在這裡隱居吧,天天都能聽到這些鳥叫聲!”
“那不行,偶爾感受一下就行了,要是一直住在這裡,都冇人說話,非得憋死我!”
“怎麼冇有,村口那些嬸子大媽,啥都能給你聊!”
聽到這話,嘉瑜撇著嘴剜了我一眼,乾脆不再理我了,徑直蹲到河邊,雙手在水裡不停撥弄,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我乾脆直接將後備箱的東西搬了下來,準備紮攤子開釣,窩還冇打呢,嘉瑜卻癟著小嘴,小聲嘀咕著:“明明就是你想來釣魚,還騙我說是帶我來玩的!”
“那邊還有魚竿呢,一塊釣唄!釣魚多有意思啊!”我指了指旁邊的黑色包裹。
嘉瑜卻直接拉住我的手,輕輕搖晃著,像個小孩子一樣固執地說道:“不要,我要抓螃蟹。”
我看著嘉瑜那纖細的手指,還有那白嫩的麵板,忍不住嚇唬道:“看你這手指,細得跟雞爪子一樣,小心被螃蟹夾。”
聽到這話,嘉瑜不禁縮了一下胳膊,隨後倔強地仰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