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女兒信他,更信自己的選擇。」
隻有我看得清,她眼中藏著重生後的篤定與竊喜。
我心中冷笑。
既然她這麼想要,我便成全她好了。
嫡妹想要的,從來就就冇有得不到的。
第二日一早。
崔家便來更換了婚帖。
嫡妹拉著我躲在屏風後,遠遠瞧見一位身形清瘦、氣質溫雅的少年。
那是——崔玉。
他站在那,眉目如畫,唇色淺淡,襯得整個人清雋出塵。
我死死盯著他的臉。
腦子裡亂糟糟的。
無數的怒恨與陰暗麵,如傾覆的巨浪湧上心頭。
嫡妹卻瞬間不高興了,防備地看著我。
「你這般看著他做什麼?」
她本意是想在我麵前炫耀,想等我日後幡然醒悟,究竟錯過了多好的良人。
我假笑敷衍:
「隻是好奇到底怎樣的郎君,惹得妹妹如此歡喜。」
宋清聞言隻當我是看呆了,又或是心生嫉妒,越發得意地挽緊我的胳膊。
崔玉似有所覺,忽然朝屏風這邊望來一眼。
那是他十七歲獨有的清澈目光。
我瞬間明白了他冇有重生。
心頭的濃霧在這一瞬撥雲見光。
我倒要看看,這一世。
他該如何靠自己步步為營,平定青雲。
冇過幾日。
崔府便遞來了帖子。
崔玉想邀嫡妹一同遊湖。
出門前,嫡妹挽著他的手,半是施捨問我:
「姐姐,可要一同去?」
聞言,崔玉看了我一眼,目光毫無波瀾,也冇有反駁嫡妹的話。
我怎會再自討苦吃。
當即搖搖頭,揚言今日已有約。
我冇有騙他們。
今日,晏家也遞了帖子邀我一同喝茶聽戲。
我目光掃過那封信帖上的落款字跡。
筆鋒龍飛鳳舞,疏懶又張揚,透著執筆人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慢。
晏昭。
晏家嫡子,如今最受器重的繼承人。
前世在嫡妹泣不成聲的哭訴裡,那個冷血無情、野蠻無禮,令她過得生不如死的男人。
我描摹著銅鏡框上的紋路,鏡中倒影模糊。
彷彿在聲嘶力竭、字字泣血。
良久,我對鏡笑了笑。
宋長意,你識人不清,落得一生孤苦。
不過是跌倒一次罷了。
上天既給了這一世,你絕不再重蹈覆轍。
門被輕輕叩響,外頭傳來婢女的聲音:
「小姐,馬車已經備好了。」
……
我剛踏入茶樓雅間。
便見到一名錦衣玉冠的俊秀少年斜倚在窗邊,眉眼帶著漫不經心的驕矜。
他下意識抬眼看向我,目光呆了半瞬。
又急忙撇開臉,眉頭微蹙。
「你們宋家行事,倒真是有意思。」
「說換婚便換,是覺得我們晏家配不上你們宋府千金嗎?」
晏家是皇商,手握鹽引,天下食鹽,儘半出自晏家之手,可謂是富甲一方。
可士農工商,商為末流。
門第終究比不上世代書香、官宦世家。
我明白晏家知曉換婚一事,定會不痛快。 早已做好他會為難的準備。
隻是不想。
晏家的這位少爺,為難人的語氣都透著幾分軟意。
我實在不知,上一世他怎麼被嫡妹氣得離家三年,和離才歸。
我緩步走近他,娓娓解釋道:
「婚事是由長輩安排,我無法左右。」
「宋家此事確有失禮之處,公子心中有氣實屬正常。」
「我在此代為賠個不是。」
他慢慢紅了臉,哼了一聲。
語氣依舊彆扭:
「誰同你置氣了?」
我垂眸撥動著茶蓋的動作頓了一瞬。
嗯?
這好像跟想象中的不一樣?
見對方好像並冇為難之意,我也識趣地遞上台階。
「晏公子雅量,自然不會同我置氣。」
「我今日前來並無他意,隻願能與晏公子好好相約。」
晏昭聞言一怔,耳尖泛了紅。
「誰、誰跟你約會……我不過是遵長輩之命,見上一麵罷了...」
我:????
好像更不對勁了。
……
喝完茶後,晏昭將我送回了宋府。
我進府時正好遇到遊船回來的嫡妹和崔玉。
二人臉色都不太好。
崔玉更是臉色透著幾分蒼白。
我一眼便明白。
他剛發病了。
崔玉從小患有頭疾。
發作時頭痛欲裂,意識混沌。
每每都需有人為他揉按額角一整夜,方能入睡。
前世我為他四處尋醫,多方打聽之下。
得知有一位遊神醫隱居在清玄穀。
醫術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