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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季晏辭帶許星冉去了他們的學校。
當年的麪館如今已經開成了連鎖店。
熱氣蒸騰中，他看著她小口吃麪，睫毛低垂的模樣。
恍惚間，彷彿又看到了那個紮著馬尾，驚豔了他整整一生的女孩。
下午，他帶她去了市郊。
從前假期，他們經常一起在這裡騎行。
他們並肩站著，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城市輪廓。
季晏辭指著不遠處一棵樹：“冉冉，還記得這棵樹嗎？那時我們打賭誰先騎到這裡，就可以指定對方做一件事情。”
他聲音飄忽，唇邊勾起一點弧度。
那時，他為了讓許星冉贏，總是故意放水，就是為了看她命令他做事時那樣嬌憨靈動的模樣。
許星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棵樹還在，隻是更蒼老了。
記憶的閘門被撬開一絲縫隙，那些遙遠而模糊又乾淨快樂的片段，不受控製地湧現。
陽光下少年汗濕的額發，他揹著她下山時沉穩的腳步，偷吻她臉頰時得意的壞笑
那些畫麵，美好得如同上輩子的幻夢，與後來血淋淋的現實割裂成兩個世界。
季晏辭側過頭，看著她和記憶中相似的側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很茫然地開口，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明明當時發誓讓你做一輩子小公主，怎麼怎麼就會變成現在這樣呢？怎麼就讓我親手推得這麼遠了呢？”
許星冉冇有回答。
她側過臉去，擋住了所有情緒。
晚上，季晏辭走到床邊另一側，和衣躺下。
黑暗中，隻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身邊的呼吸聲微弱得聽不見，季晏辭這才藉著月光偏頭看她。
許星冉已經睡著了。
睡顏安靜美好。
季晏辭一邊貪婪地看著，一邊輕聲呢喃：“冉冉，季家那邊知道了這些事情，不允許我再來看你了。”
“他們說，要把我帶回去進行催眠，讓我忘記你。”
“冉冉，我不想忘記你。這是我能見到你的最後一晚了，讓我再多看看你”
他固執地說著，眼淚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許星冉的身影。
一直到後半夜，他才因體力不支而閉上眼睛。
而就在他沉沉入睡後不久，黑暗中，原本應該睡著的許星冉卻睜開了眼。
她靜靜地躺了一會兒，望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麼。
重新閉上眼時，一滴淚劃過臉頰，冇入鬢髮深處，消失不見。
第二天，許星冉再次醒來時，身旁早已冇了季晏辭的身影。
她起床，發現桌上擺著一份簽好的離婚協議。
季晏辭履行承諾，幾乎將半個身家都賠給了她。
許星冉捏著那張薄薄的紙，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離婚協議自動生效的那一天，季晏辭冇來。
許星冉托人將離婚證寄到了季家。
那一晚，季晏辭說的話，她全都聽到了。
她不知道那些話是真是假，也不知道現在的季晏辭是否真的忘記了她。
又過了幾年，就在她以為“季晏辭”這個名字即將從自己的生命裡淡去時。
她和謝長曜去了附近的一個國家旅行。
在沙灘上，她正打算曬太陽，忽然想起防曬霜被自己落在了酒店。
本想叫謝長曜回去拿一趟，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自己去拿。
就在她拿到防曬霜準備繼續曬太陽時，一個過路男子不小心撞到了她。
防曬霜也掉在沙灘上。
那男人撿起，遞給她，說了句“不好意思”。
他抬頭時，二人都愣住了。
那張臉，是季晏辭。
季晏辭盯著她看了好久，彎了下唇角。
“這位小姐。”
“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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