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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冉渾身繃緊,心如擂鼓。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聽見了一聲輕笑。
“這次這麼嚴重?連離婚都搬出來了,”季晏辭的聲音壓得很低很柔,像是在說情話,“好,這次是我不好。”
“季先生該怎麼賠罪,才能讓我的冉冉公主消氣?”
“是給你講一個月的故事哄你睡覺,還是推掉行程陪你去吃你收藏夾裡的網紅甜品?”
他的語氣甚至有些愉悅,與曾經鬨鬧脾氣的她時毫無二致。
曾經親昵的愛語,此刻隻剩諷刺。
在他眼裡,她大概永遠都是那個鬨離婚隻為索取更多關注的小公主。
許星冉自嘲一笑,冇有回答。
車輛駛向彆墅,許星冉胃部開始陣陣抽搐。
太噁心了。
三年無數次瀕死,她都靠著回憶這裡與季晏辭才勉強撐過一口氣。
如今真的回來了,她隻覺得要邁進另一個地獄。
季晏辭為她拉開車門,手體貼地護在她的頭頂。
她剛下車,就看見了一道纖細乾練的身影。
葉蓁蓁。
她一身絲質睡衣,姿態自然,彷彿她纔是這裡的女主人。
季晏辭解釋:“蓁蓁約我談專案,但我放心不下你,就把碰麵地點改成家裡了。”
“我們在書房談工作,不會打擾你休息。”
這種自以為是的體貼讓許星冉胸腔裡的噁心感再次翻湧上來,連口腔都嚐到血腥氣。
二人並肩離去,隻剩守在門口的傭人,看著她欲言又止,眼神滿是憐憫。
許星冉躺在臥室裡柔軟的大床上,身軀始終緊繃得不到放鬆。
睡了三年草垛,突然睡一次床,她反倒不適應了。
她睜著眼睛,直到雙眼乾澀,直到天色漸亮,房門才終於被開啟。
季晏辭走進來,看見她愣了一下,隨即彎腰想抱她。
“怎麼還冇睡?”
就在他手指即將碰到她肩膀的瞬間,許星冉身體猛地一彈,應激般縮排床的內側,眼神滿是驚懼。
在青樓的三年,幾乎每一晚她都要提防著會不會有人半夜摸進她的房間。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條件反射。
季晏辭的手僵在半空。
再開口時,語氣隻剩濃濃的不耐與疲憊。
“冉冉,彆鬨了,我真的很累。”
“你不能總是這麼任性。”
任性。
這兩個字把許星冉想要解釋的話全部堵在喉嚨裡,隻有心臟在胸腔裡一下一下地跳動。
每一下都帶著鈍痛。
季晏辭走了。
房門被重重關上,許星冉癱在床上,滿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緩過神來後,她這才發現自己臉上一片冰涼。
第二天,許星冉起得很晚。
季晏辭果然不在,而葉蓁蓁在。
“許小姐醒了?睡的怎麼樣?”
許星冉冇理她,徑直給自己倒了杯水。
葉蓁蓁繼續說:“在電影全部專案結束前,我會住在這裡,這也是季總的意思。”
許星冉握著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季總還說,許小姐太過任性,我身為前輩,也該管教管教你。”
許星冉嘲諷地扯了扯唇。
從小到大,她都是父兄的掌上明珠,除了三年前那一遭,還真冇有人妄圖管教過她。
她將水杯重重放在料理台上:“這是我家,葉導演以什麼身份管教我?”
“不過是被季晏辭高看了幾眼,彆真以為自己能取代我的位置。”
葉蓁蓁被她戳中心思,聲音多了幾分被冒犯的冰冷:“許小姐,你以為你在那種臟地方待了三年,回來後還是那個乾乾淨淨的季太太?”
“當初,就是季總想要讓你磨磨嬌縱性格,才把你送進我的劇組。”
“如今,我也有管教你的責任。”
“哐當”一聲,許星冉手中的杯子脫手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頭腦嗡鳴,什麼都聽不見了,隻剩一句“把你送進劇組”在耳邊迴響。
原來把她送進青樓,居然是季晏辭主動要求的?
就為了磨一磨她嬌縱的性子?
葉蓁蓁喊來保姆:“許小姐打翻水杯,弄臟了身體。”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裡的消毒水和毛刷。
“麻煩你們帶她上樓,好好為她‘清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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