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大黑鍋?這他孃的是什麼鬼菜譜?!”
穆小白腦子裏像是塞了一百個燒滾的油鍋,各種花裡胡哨的碎渣子在裏麵瘋了一樣蹦躂——翻滾的灰霧跟燒糊了的疙瘩湯似的,崩斷的粗大鎖鏈活像沒抻好的麵條,血糊糊的嚇人大爪子堪比沒褪乾淨毛的妖獸蹄髈……最後死死定在一口大得能燉下整個雲緲峰的、在沒邊兒的火海裡沉沉浮浮的嚇人巨鍋上!
那鍋的樣兒,跟他腰上掛著的這命根子,少說有七分像本家!
“鍋祖宗?!”小白眼前發黑,腿肚子轉筋,差點當場給這劍裡飄出來的“老鬼”磕一個。腰間的黑鍋像是感應到他的慫勁兒,又或者被那虛影的眼神燙著了,“鏘”地發出一聲帶著金屬顫音的乾嚎,鍋身上那點星紋轉得更急了。
那自稱雲芷的老鬼魂眼珠子從小白和他那口不爭氣亂響的黑鍋上挪開,又落回蘇雲岫身上,掂量的味兒更足了,好像要透過皮囊看看她骨頭縫裏是啥成色。
“劍體蒙了灰,靈光早熄火了…”雲芷的聲音直接在倆人腦瓜仁裡響,帶著一股子被埋汰了萬把年的累勁兒和嫌棄,“空長了個架子,接不住老孃這點魂。”
蘇雲岫的身子幾不可查地綳了一下。
雲芷的眼珠子又一次準準地焊在了那口還在“嗡嗡”抗議的黑鍋上。那眼神,小白太熟了,跟他餓了三頓後瞅見一碗剛出鍋、油光鋥亮的紅燒肉一模一樣!賊拉直白,帶著“老子要吃”的饞勁兒!
“這玩意兒…”雲芷聲音裡那股子累勁兒好像淡了點,帶上了點研究的興頭,“粗了吧唧,樣兒也磕磣,火候淬鍊更是…慘不忍睹。”
小白下意識地把鍋往屁股後頭藏了藏,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前…前輩,您罵得對,這就是口燒火做飯的破鍋,上不得檯麵,您老多擔待…”心裏頭直罵娘:嫌破您還看得眼珠子都快掉鍋裡了?您老這眼神兒怕不是餓了幾萬年?
“不過…”雲芷話頭一轉,差點把小白閃個狗吃屎,“它這料子底子,竟意外沾了一絲混沌本源!再加上這點星火淬鍊的印子,雖然淺,倒也算是一線活路…”
她那虛得都快沒了的眼珠子轉向小白,帶著一股子“就這麼定了”的霸道勁兒:“小廚子,這鍋,借老孃落個腳。”
“啥玩意兒?!”小白差點蹦起來,聲兒都劈叉了,“我的鍋?前輩您要住我鍋裡?!”這比聽見讓他去給幽冥殿殿主當夥伕還離譜!他的鍋!他的飯碗!他的命根子!裏頭住個上古老鬼?這以後還咋炒菜?炒出來的菜會不會自帶千年陳釀的陰氣?吃了怕不是要原地昇天(往閻王爺那兒)?他下意識地抱緊了鍋,跟守財奴護著最後幾個銅板似的。
“這是你的造化。”雲芷的聲音平得跟碗涼水似的,“老孃魂虛,得靠混沌氣兒或者本源物件養著。你這口破鍋,勉強湊合。算你走運…”她頓了頓,那虛影好像更淡了,“老孃可以點撥你幾句…廚子道。”
廚子道?點撥?
小白心裏那點“死守鍋子”的不樂意,跟被紮破的氣球似的,“噗”地癟下去一大塊。一個上古老鬼,點撥廚子道?這餌…太他孃的香了!他偷偷瞄了一眼腰間的黑鍋,又瞅瞅蘇雲岫。蘇師姐正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珠子深處,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央求?冰山美人求人了?這誰頂得住啊!
再看看那柄銹得掉渣、好像風一吹就散架的古劍,還有眼前這位隨時會“噗”一聲沒影的大佬…好像…好像除了他的鍋,真沒別的地兒能收留這位“房客”了。
他嚥了口唾沫,嗓子幹得冒煙:“那個…前輩,住…住鍋裡也不是不行…就是…”他絞盡腦汁想劃拉點好處。
“吵吵啥!”雲芷的聲音陡然帶上了一絲不耐煩的威壓,震得小白腦子又是一懵,“把鍋心敞開,把你那點微末靈光收收!”
得,這位“房東”脾氣還不小,還是個急性子。
小白哭喪著臉,跟上刑場似的,哆哆嗦嗦地解下黑鍋,捧在手裏。他玩命集中精神,試圖跟這口陪他出生入死的“老夥計”嘮嘮:鍋啊鍋,委屈你一下,就當收留個沒地兒去的…呃…老姐姐?咱忍忍,說不定還能蹭點上古秘方呢!回頭給你多刷幾遍油,養得鋥光瓦亮!
他深吸一口氣,照著雲芷的吩咐,努力放鬆對黑鍋本能的靈力裹挾,讓鍋身上那點流轉的微弱星紋之力往回收斂點。
蘇雲岫在一旁靜靜瞅著,手指頭無意識地蜷了蜷,眼珠子死死鎖住黑鍋。
隻見雲芷那本就虛得快沒影的身子,驟然化作一道比月光還淡、幾乎瞅不見的流光,帶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老古董味兒,“嗖”地一下,快得像道閃電,直直鑽進了黑鐵鍋那烏漆嘛黑的鍋底!
“嗡——!”
黑鍋猛地一蹦!像是被塞了塊燒紅的烙鐵!鍋身上的星紋瞬間爆出刺眼的銀光,瘋了似的亂閃、亂扭、亂跳,活像無數條受驚的銀蛇在鍋壁上打滾!整個鍋身子都發出扛不住的“嘎吱”聲,細密的裂紋都冒出來了!小白感覺抱著的不是鍋,是個要炸膛的煉丹爐!
“鍋兄!頂住啊!想想咱倆一塊顛勺的日子!想想那些噴香的靈獸肉!”小白嚇得魂兒都要飛了,雙手死命抱住滾燙的鍋,感覺像是在抱著一顆點了撚子的炸彈。他身子裏那點【萬物調和】的本能瘋了一樣轉起來,一股溫和包圓、帶著煙火氣的勁兒順著他的掌心灌進黑鍋,試圖安撫鍋裡兩股掐架的力量——星火的燙乎躁動和那混沌本源的古老沉凝。這感覺,跟調和一鍋快炸了的爆炒靈獸肝差不多,就是兇險了百倍!
“哼,就這點星火渣子,也敢呲牙?”雲芷冰冷的聲音直接在鍋的裏頭(或者說小白的腦瓜仁裡)響起,帶著點不屑。
緊接著,小白感覺一股子沒法形容的、彷彿能把魂兒都凍住的寒意從鍋心漫出來。那寒意不是皮肉上的冷,而是一種打更高地界兒來的、對萬物規矩絕對拿捏帶來的“冷”!在這股“冷意”的霸道鎮壓下,原本亂閃瘋跳、跟瘋狗似的星紋光芒像是被兜頭澆了盆萬年玄冰水,“滋啦”一聲,瞬間蔫了、萎了,縮成了一小撮直哆嗦的銀色火星子,乖乖貼在鍋壁上,隻敢發出蚊子哼哼似的、帶著委屈的嗡鳴。
鍋身不蹦躂了,溫度也降了。
小白抱著鍋,驚魂未定,後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溻透了。他低頭瞅去,黑鍋還是那口黑鍋,但鍋身靠近鍋底的地方,原本雜亂的星紋邊上,多了一道淡得快沒了、近乎透明的雲霧狀印子。那印子似有若無,好像隨時會飄散,卻透著一絲讓人心頭髮毛的老古董味兒,多看兩眼都覺得腦瓜子暈。
成了?這老鬼…真住進去了?以後炒菜是不是得先給鍋大爺磕一個?
“呼…”小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比跟厲無血幹了一仗還累,腿軟得直打晃。他抬頭看向蘇雲岫,扯出個比黃連還苦的笑:“蘇師姐,弄…弄妥了。這位…雲前輩,暫時安窩了。”他拍了拍鍋底,“以後咱家開飯,得多備一副碗筷…哦不,是多個聞香的了。”
蘇雲岫的眼珠子落在那口多了道雲霧印子的黑鍋上,清冷的眸子裏翻騰著賊複雜難懂的情緒,有鬆口氣,有琢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她沒吱聲,隻是蓮步輕移,走到小白跟前,伸出了手。那纖纖玉指,帶著點幾乎看不出的哆嗦,輕輕碰了碰那道新添的、雲霧繚繞的印子。
就在她冰涼指尖剛沾上印子的剎那——
“轟隆——!!!”
一聲悶得像是從地心炸出來的巨響,猛地從腳底板下爆開!整個劍塚空地跟被巨人狠踹了一腳似的,劇烈搖晃起來!地麵像燒開的水一樣瘋狂拱起、開裂!蛛網似的裂縫“唰啦”一下爬滿地麵!無數插在地上的斷劍爛兵器被震得跳起來,又叮叮噹噹地砸落,揚起一片嗆死人的灰土!空氣裡飄了萬年的肅殺蒼涼味兒瞬間變得狂暴又混亂,捲起陣陣陰風,發出嗚嗚的鬼哭狼嚎!
“壞事了!劍魂跑了,這破陣的根兒鬆了,要塌!”雲芷急促的聲音在小白的腦瓜仁裡炸開,帶著點前所未有的驚怒,“快跑!這地界兒的規矩亂了,馬上要玩完!卷進空間亂流裡,神仙都得變餃子餡兒!”
小白魂兒都快嚇飛了,腦子裏就剩一個字:跑!他一把抄起黑鍋掛回腰間,那速度快得帶虛影,掛鍋帶係扣一氣嗬成!“蘇師姐!風緊扯呼!撒丫子跑啊!”他嚎了一嗓子,轉身就想朝著來時的方向,拿出當年被靈豬王追著拱的勁兒開溜。
一隻冰涼卻賊有勁兒的手,卻猛地鉗住了他的手腕!勁兒賊大,捏得他腕骨生疼!
小白愕然回頭,撞上蘇雲岫的眼珠子。那雙總是古井無波、好像看透一切的眸子,這會兒竟翻湧著一種近乎瘋魔的急和狂!眼珠子都紅了,死死瞪著他,另一隻手指著空地當間兒那柄在劇烈震動中“簌簌”掉著鐵鏽、裂紋跟蜘蛛網似的直爬、發出“嘎吱嘎吱”要散架聲兒的古劍。
“劍!扛上它!”她的聲音帶著一股子沒商量、近乎命令的吼叫,眼珠子死死焊在那柄破劍上,熾熱得嚇人,彷彿那是啥絕世寶貝,是她丟了八百年、拚了命也要找回來的親兒子!
“啥?這破銅爛鐵?!”小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蘇師姐!逃命啊!這玩意兒看著風一吹就散架了,扛上它?嫌咱倆死得不夠快不夠碎嗎?!這都啥時候了您還惦記撿破爛?!”他簡直要瘋了,這祖宗平時看著挺正常,怎麼關鍵時刻凈整麼蛾子?
“扛上!”蘇雲岫抓著他手腕的勁兒又大了幾分,指甲幾乎要掐進他肉裡,語氣斬釘截鐵,那雙眼睛裏冒的光,犟得讓小白心頭髮毛,“必須扛!不然…我死這兒!”她腳下跟生了根似的,死死釘在搖晃的地麵上,任憑碎石砸落在白裙上,目光就是焊死在那柄破劍上,半步不退!
轟隆隆——!
像是給蘇雲岫那句“死這兒”加個註腳,四周的空間開始出現肉眼能瞅見的、跟水波紋似的劇烈扭曲!光線被扯得稀碎!地麵咧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口子,漆黑的、散發著吞掉一切味兒的虛無罡風“呼呼”地往外冒,颳得人臉生疼!幾道之前被小白小心躲過去的隱蔽空間裂縫,這會兒跟睡醒的凶獸嘴似的,猛地張大、亂爬,邊緣閃著嚇人的黑電光,貪婪地啃著周圍的東西!一塊磨盤大的石頭被卷進裂縫邊兒上,連個響兒都沒,直接化成了粉!
一道巨大的、邊緣閃著黑電的裂縫,如同咧開的獠牙,正朝著他們倆立足的地方瘋狂蔓延!那吞噬一切的死亡氣息,已經撲到臉上!
死的影兒,帶著刺骨的涼氣和空間湮滅的嚇人勁兒,瞬間把倆人死死罩住!時間,好像在這一刻,他孃的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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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水千山總是情,給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為了感謝射陽島的謝靈箴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兩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給我的小說評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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