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白正癱在廚房門檻上挺屍,懷裏那口寶貝黑鍋冰得他一哆嗦。剛把最後那點調和勁兒渡給淩霜月,他這會兒感覺身子被掏得乾乾淨淨,看灶台上的燒火棍都像雙胞胎。
“穆小白。”
清清冷冷仨字兒,跟冰溜子掉玉盤上似的,砸得小白差點從門檻上禿嚕下去。
他一抬頭,脖子差點閃了筋。雲緲峰那位蘇雲岫,就杵在他跟前。這姑奶奶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比後山禁地的鬼影子還難逮,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蘇…蘇師姐?”小白手忙腳亂想爬起來,腿一軟又坐了個屁股墩兒,隻能幹笑,“您…您老有何吩咐?”他下意識把鍋往身後藏了藏,總覺得這祖宗眼神不對勁兒,跟要搶他飯碗似的。
蘇雲岫壓根沒理他那點小動作。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珠子,這會兒卻跟起了風的湖麵似的,帶著點說不出的急。她直接攤開手掌。掌心躺著塊灰撲撲、瞅著快散架的老玉佩,這會兒正一明一暗地閃著賊光,還燙得嚇人。更邪門的是,那玉佩自個兒在動,尖兒跟指南針似的,死命指著後山那片黑黢黢的林子——天香宗人人繞著走的墳圈子。
“跟我去禁地。”聲音還是沒啥起伏,但小白愣是聽出股子沒商量的味兒,“那兒,有東西在喊我。”
小白心裏“咯噔”一下,後脊梁骨嗖嗖冒涼氣。後山禁地?那地方埋著上古的破爛陣,聽說進去十個能爬出來一個都算祖墳冒青煙。他剛耗乾力氣,半條命都吊著呢,實在不想去送菜。“蘇師姐,您瞅瞅我這……”他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指了指自己還在哆嗦的腿肚子,“剛被那老怪物嚇破苦膽,腿軟,要不改天?”
蘇雲岫沒吭聲,直接把那燙手的玉佩懟到他鼻子底下。那光閃得更急了,嗡嗡的震感兒順著空氣直往他手上爬。她那雙漂亮眼睛就那麼看著他,裏麵沒啥情緒,卻愣是讓小白把“不去”倆字兒嚥了回去,順帶還嚥了口唾沫。
得,這位祖宗惹不起。小白認命地嘆了口氣,把黑鍋往腰上一掛,哐當一聲悶響。“成成成,您指東我不往西。不過說好了啊蘇師姐,要是有啥不對付,咱撒丫子就跑,您可別怪我跑得比受驚的兔子還快!”
蘇雲岫下巴頦往下蹭了蹭,算是點了頭,轉身就走,白裙子飄飄蕩蕩,跟個會飄的冰疙瘩似的。小白趕緊跟上,嘴裏還不閑著:“祖宗誒,您慢著點,等等您這腿腳不利索的廚子……禁地那鬼地方,鬧不好咱倆得一塊兒當花肥……”
越靠近禁地邊兒上,空氣越邪性。那股子藥味兒血腥氣沒了,換成了陳年老棺材板混著鐵鏽的味兒,還透著股陰冷,吸一口肺管子都拔涼。參天老樹把天都遮嚴實了,大白天愣是整出黃昏效果,光線綠慘慘的。腳底下的爛葉子踩上去又厚又軟,底下天知道埋著啥,偶爾踩到硬東西,咯吱一聲,聽得人後腦勺發麻。
小白下意識地運起【食神之眼】。好傢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前麵瞅著盤根錯節的樹根子那兒,幾道灰白色的氣流扭得跟麻花似的——空間裂縫!旁邊一叢不起眼的野草,根兒底下埋著黯淡的鬼畫符,能量亂竄又危險,顯然是個半死不活的陷阱陣。
“蘇師姐!左前方三步,有風刀子!右邊那堆草,繞著走!底下埋著雷呢!”小白壓著嗓子嚎,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這鬼地方,走錯一步真能交代了。
蘇雲岫腳步頓了頓,沒回頭,但身子跟裝了彈簧似的,賊自然地一擰,精準避開了小白指的地兒。她手裏的玉佩成了唯一的指路明燈,光芒賊穩定地指向林子最深處,跟安了導航似的。
倆人就這麼一個靠玉佩蒙,一個靠“看菜下碟”的眼力,在禁地裡跟鑽地洞似的。小白感覺自己像在滾油鍋裡蹦躂,精神綳得死緊,嘴還閑不住:“哎喲我去,這誰布的缺德陣啊……蘇師姐您留神腳下那坑,看著像埋過人的……哎喲我的鍋祖宗!”一道帶著腐臭的黑氣“滋”地從地縫裏噴出來,擦著鍋底過去,留下道滋滋冒煙的印子。小白心疼得直抽抽,趕緊把鍋舉起來當盾牌使喚。
蘇雲岫偶爾會在他提醒前突然剎住腳,躲開更陰險的殺招,好像身子骨自個兒記得這破路。這更讓小白心裏犯嘀咕,這祖宗跟這鬼地方到底啥關係?
不知道鑽了多久,眼前猛地一空,心也跟著“咯噔”一下。
一片老大老大的空地,或者說,亂葬崗。滿地都是斷劍爛兵器,插在土裏,歪在石頭上,銹得掉渣,有的就剩個禿嚕把兒了。一股子沖腦門的肅殺和蒼涼味兒,空氣沉得能把人肺壓成餅。
空地當間兒,孤零零杵著一把劍。
這劍,破得夠嗆。劍身被厚厚的紅褐色鐵鏽糊滿了,坑坑窪窪,好幾處豁著大口子,劍柄也朽得不成樣子。唯一紮眼的是,那劍的樣兒格外古舊,線條有種說不出的勁兒,就算破成這樣,還是透著一股子寧折不彎的倔,像頭快咽氣兒了還不肯趴下的老狼。
蘇雲岫手裏的玉佩,這會兒光芒大放,跟個小太陽似的,嗡嗡的震響聲賊清楚,拚了命地想掙脫她的手,撲向那柄破劍!
她一步步往當間兒走,腳步頭一回顯得有點沉,白裙子掃過地上的斷劍,沙沙響。小白緊跟在她斜後頭,【食神之眼】死死盯著那柄劍。怪!太他孃的怪了!劍身銹得掉渣,可劍身裏頭,好像封著一絲弱得快沒了、卻精純得嚇人的靈光,像風裏的蠟燭頭,隨時要滅。那感覺…就像一鍋頂級的佛跳牆,埋地底下幾百年,香味快跑光了,可底子還在!
蘇雲岫在古劍前頭站定,伸出手,指尖帶著點幾乎看不出的哆嗦,輕輕碰向那冰冷、粗糙、朽爛的劍把兒。
就在她指尖剛沾上劍把兒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沉得像是直接在腦仁裡炸開的劍鳴,毫無預兆地響了!那柄破劍跟抽風似的劇烈抖動起來,表麵的鐵鏽“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依舊黯淡但明顯皮實的金屬底子!一股子難以形容的威壓,跟睡了萬年的老妖怪被吵醒了似的,猛地擴散開來!
小白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眼前發黑,差點直接跪地上!腰間的黑鍋更是“鏘”地一聲輕響,鍋身上那點星紋應激似的亮起微光,也跟著抖,像是在……應和?
緊接著,一道虛得都快散了、近乎透明的女人影子,從那抖個不停的古劍劍身上頭裊裊升起來。那影子糊得看不清,隨時要隨風飄散似的,卻自帶一股子看螻蟻的孤高和清冷,還有一種……被摁在土裏千百年的濃濃累勁兒。
虛影的眼珠子先是落在蘇雲岫身上,帶著審視,跟掃描件破爛似的。小白好像瞅見那目光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懵圈和……藏得賊深的失望?就像大廚滿心歡喜掀開鍋蓋,結果發現裏頭是碗白開水泡剩飯。
小白心裏嗷嗷叫:完犢子!撿破爛撿出祖宗來了!這劍裡還真住著個千年老鬼!蘇師姐快跑啊!這失望的眼神兒,怕不是要找替死鬼!
然而,那道審視的目光隻在蘇雲岫身上停了一哆嗦,就毫無徵兆地、猛地轉向了小白!
更準點說,是轉向了他腰上那口還在嗡嗡叫喚、星紋亂閃的黑鐵鍋!
虛影的目光,頭一回有了明顯的變化。那是一種攪和了極度震驚、打死不信、以及一絲……餓死鬼看見滿漢全席的饞勁兒?
一個清冷得跟九天寒泉滴玉盤似的老孃們聲兒,直接在小白的腦瓜仁裡響起,帶著累死狗的疲憊,卻字字清楚,跟打雷似的:
“睡了多少年…今兒啥年月了?這破地方…竟有混沌氣兒?”
那虛影的眼珠子死死焊在小白身上,像是要把他從裏到外、連汗毛有幾根都數清楚。最後,那審視的、帶著壓死人威嚴的目光,釘在了他臉上。
“小廚子,”那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古怪的、近乎荒謬的確認感,“你身上……有股熟味兒。”
她的視線又垂下去,盯著那口其貌不揚、這會兒卻成了天地中心的黑鍋,虛影的嘴角好像往上提了提,勾出個極淡、極模糊的弧度。
“這口鍋……有點意思。”
小白腦子裏“轟”的一聲,像是啥玩意兒猛地炸了!無數碎得稀爛的、花裡胡哨的畫麵渣子,裹著說不出的滾燙感和紮腦仁的疼,瘋了似的往他意識裡沖——翻滾的混沌霧氣跟燒開的大鍋湯似的、崩斷的巨大鎖鏈像被扯斷的龍鬚麵、血糊糊的嚇人大爪子像沒處理乾淨的妖獸蹄髈、還有……一口在沒邊兒的火海裡浮沉的、大得能燉下整座山的……黑鍋?!那鍋的樣式,跟他腰上這口,愣是有七八分像!
鍋?大黑鍋?這他孃的是什麼鬼菜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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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水千山總是情,給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為了感謝射陽島的謝靈箴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兩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給我的小說評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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