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主那一掌拍下來的時候,小白腦子裏閃過很多念頭。
第一個念頭是:媽的,太乙金仙真他媽強。
第二個念頭是:身後那些丫頭們還躺著,得擋住。
第三個念頭是:雲芷還在養魂玉裡,不能死。
然後他就什麼念頭都沒了,隻剩咬牙硬撐。
半龍形態已經撐到極限,鱗片開始崩裂,血從裂縫裏滲出來,整個人跟個破布娃娃似的,但還是站在那兒,沒退。
顧傾城從後麵衝上來,擋在他身前。
“聖主,放他走!我什麼都答應你!”
聖主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冷笑。
“答應我?你已無資格談條件。”
她看向小白,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
“這小子身上有混沌氣息,正好獻給魂殿。魂殿那邊,可是惦記很久了。”
顧傾城臉色慘白。
“不……”
小白想推開她,但渾身使不上勁。
聖主再次抬手,這一掌比剛才更強。
就在她要拍下來的時候——
一道光芒從小白懷裏炸開。
養魂玉。
雲芷的殘魂從玉裡衝出來,渾身燃燒著刺目的白光。
那是魂力在燃燒。
她看了小白一眼,微微一笑。
“傻子,別死。”
然後她化作一道流光,直衝聖主識海。
靈魂衝擊。
聖主愣住了。
整個人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隻一息。
但足夠了。
小白瞬間反應過來,掏出破界符,捏碎。
光芒炸開,包裹住他和顧傾城。
下方,蘇清荷、薑火兒、青鸞、顧清影同時捏碎手中的符咒——藥王給的,一人一枚。
五道光芒同時亮起,在聖主回神的瞬間,消失在原地。
聖主回神,怒極。
“追!封鎖一、二重天所有傳送陣!”
聲音傳遍整個瑤池聖地。
光芒散去。
小白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山林裡。
頭頂是茂密的樹葉,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耳邊有鳥叫,還有流水聲。
他掙紮著爬起來,渾身疼得跟散了架似的。
低頭一看,顧傾城躺在他旁邊,昏迷著。
再遠處,蘇清荷、薑火兒、青鸞、顧清影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都昏迷著。
還好。
都活著。
他鬆了口氣,然後想起什麼,摸出懷裏的養魂玉。
玉還在,但光芒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雲芷的殘魂縮在玉裡,隻剩一點點微光,跟隨時會熄滅的燭火似的。
小白心裏一緊。
“雲芷……”
養魂玉裡傳來一個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傻子……我睡一會兒……記得……來找我……”
然後,那點微光徹底熄滅。
不是死,是沉睡。
沉睡到極致的那種。
小白握著養魂玉,手在發抖。
他想起雲芷剛才衝出去的樣子,想起她看他的那一眼,想起她說的“別死”。
自己沒死。
她睡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養魂玉小心收好。
然後抱起顧傾城,走到不遠處一條小溪邊,給她擦臉。
顧傾城臉色慘白,渾身冰涼,但還有呼吸。
他把她放在一塊青石上,又去看其他四個。
蘇清荷傷最重,但丹田穩住了。
薑火兒昏迷中還在嘟囔“燒死你們”。
青鸞蜷成一團,身上還冒著寒氣。
顧清影手臂上的繃帶又滲血了,但沒斷。
小白一個一個處理傷口,喂葯,包紮,忙了一個多時辰,才把五個人都安置好。
他坐在溪邊,看著五張蒼白的臉,又摸出養魂玉看了看。
六個人。
五個人躺著,一個睡著。
他抬頭看著天。
“雲芷,等我。”
遠處傳來一聲呻吟。
薑火兒醒了。
她睜開眼,愣了愣,然後爬起來四處看。
看見小白,她眼睛一亮。
“小白!”
然後看見其他四個,她臉又垮了。
“都……都昏迷了?”
小白點點頭。
薑火兒爬起來,走到他身邊,坐下。
“雲芷姐姐呢?”
小白拿出養魂玉給她看。
薑火兒看著那黯淡的玉,眼眶紅了。
“她……”
“睡了。”小白說,“我會把她叫醒。”
薑火兒點點頭,靠在他肩膀上。
“我也幫你。”
小白嗯了一聲。
兩人坐了一會兒,薑火兒突然說。
“接下來去哪兒?”
小白看著天。
“陰陽秘境。找第三份殘魂。”
薑火兒愣了愣。
“那是什麼地方?”
小白搖頭。
“不知道。但得去。”
遠處,蘇清荷也醒了。
她撐著坐起來,看向這邊。
小白站起來,走過去扶她。
蘇清荷靠在他身上,輕聲說。
“傾城救出來了?”
小白點頭。
蘇清荷看著躺在青石上的顧傾城,沉默了一會兒。
“她……很漂亮。”
小白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清荷笑了笑,沒再說話。
太陽慢慢西斜。
山林裡,五個人圍坐在一起,誰都沒說話。
遠處傳來鳥叫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小白看著五張臉,又摸出養魂玉。
陰陽秘境。
第三份殘魂。
他深吸一口氣。
明天,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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