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通道裡摔出來的時候,小白嘴裏又啃了一嘴泥。
他爬起來,抬頭一看,愣在那兒半天沒動。
雲海。
滿眼的雲海。
一座城飄在雲上麵,城牆白的晃眼,高的離譜,抬頭看不到頂。陽光從雲層縫隙裡射下來,照在城牆上,反光反得人眼睛疼。
“別看了。”老頭子拍拍身上的灰,“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小白嚥了口唾沫。
“這城……多大?”
老頭子想了想。
“大概你們那葯神穀,能裝幾萬個吧。”
小白閉嘴了。
青鸞坐在輪椅上,臉色還有點白,但眼睛盯著那座城,亮晶晶的。
三人往城門走。
城門口站著兩隊甲士,一個個麵無表情,身上穿著亮銀色的盔甲,手裏握著長戟。小白掃了一眼,心裏直抽抽——地仙巔峰。
看門的都是地仙巔峰。
他一個地仙初期,在這兒連看大門都不夠格。
經過城門的時候,一個甲士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小白心裏一緊,臉上裝作若無其事,繼續往前走。
那甲士沒說話,移開了目光。
進了城,小白感覺自己跟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似的。
一條大街寬得能跑馬,兩邊店鋪密密麻麻,賣什麼的都有。最嚇人的是那些招牌——煉器鋪子掛出來的兵器,隨便一件都透著寶光,至少天階起步。
叮叮噹噹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跟進了打鐵鋪似的。
“這是天工區。”老頭子走在前頭,頭也不回,“專門煉器的。整條街都是鐵匠鋪,晚上睡覺都別想清靜。”
小白東張西望,眼睛都不夠使的。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他掃了幾眼,發現最差的都是地仙中期,天仙跟大白菜似的滿地走。偶爾有個氣息特別深的走過去,周圍人都自動讓開——金仙。
他一個地仙初期,在這兒就跟螞蟻似的。
銀寶從他懷裏探出腦袋,東瞅瞅西看看,突然吱了一聲,指著路邊一家鋪子。
小白看過去,是家賣靈獸丹藥的鋪子,門口擺著個籠子,裏頭關著幾隻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獸。
“想吃?”小白彈它腦門,“沒錢。”
銀寶蔫了。
老頭子帶著他們穿過幾條街,最後停在一座小院門口。
院子不大,門口掛著塊木牌,上頭寫著三個字:五味居。
“到了。”老頭子推開院門,“我早年的窩,好久沒住人了,湊合待著。”
小白跟著進去,院子裏有棵老槐樹,樹下有口井,三間瓦房,收拾得還算乾淨。
老頭子從懷裏掏出塊玉佩,扔給小白。
“拿著。”
小白接住,玉佩溫溫的,上麵刻著些看不懂的紋路。
“這是隱靈佩,天階下品。你體內那混沌氣息,識貨的人能察覺出來。戴上這個,能遮住。”
小白把玉佩掛在腰上,感覺體內那股混沌氣息果然收斂了不少,就跟藏起來似的。
“多謝前輩。”
老頭子擺擺手,看向青鸞。
“丫頭,你就在這兒養著。九陰絕脈不是一天兩天能治好的,慢慢來。”
青鸞點點頭。
老頭子轉身往外走。
“我去會個老友,你們自己熟悉熟悉環境。別亂跑,別惹事。”
門關上,腳步聲遠了。
小白站在院子裏,看著那棵老槐樹,深吸一口氣。
這城裏的靈氣,比葯神穀濃了十倍不止。吸一口氣,渾身毛孔都張開了似的。
“出去轉轉?”他看向青鸞。
青鸞猶豫了一下。
“前輩說別亂跑。”
“就在附近轉轉,又不走遠。”小白推起她的輪椅,“來都來了,總得看看這丹皇城長啥樣。”
青鸞沒再說什麼。
兩人出了門,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街上還是那麼熱鬧,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吵得人腦仁疼。小白推著青鸞,一路走一路看,跟鄉下人進城似的。
走著走著,前麵突然安靜了。
打鐵聲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陣陣香味——炒菜的、燉湯的、烤肉的,各種香味混在一起,聞得人直咽口水。
小白抬頭一看,眼前是一座樓。
三層高,雕樑畫棟,門口掛著塊金字招牌:珍饈樓。
樓前排著長隊,一個個衣著光鮮,一看就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小白站在門口,仰著頭看那塊招牌,咂了咂嘴。
“這地方,吃飯的人真多。”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土包子,看什麼看?這地方吃飯要預約三年,你排到下輩子也進不去。”
小白扭頭一看,是個穿灰布短打的小二,手裏端著個托盤,正斜著眼看他。
青鸞臉一紅,有點生氣。
“你怎麼說話的?”
小二嗤了一聲,上下打量他倆——一個地仙初期,一個坐輪椅的人仙巔峰,穿的還是下界來的土衣裳。
“我怎麼說?我說實話。這珍饈樓是天廚閣名下的產業,靈廚大賽的熱門奪冠勢力。你們這種……嗬嗬,門口站站就得了,別擋著貴客的路。”
小白看著他,笑了笑。
“行,那就不擋路。”
他推著青鸞,往旁邊讓了讓。
青鸞回頭瞪了那小二一眼,小聲嘀咕。
“什麼人啊,狗眼看人低。”
小白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遠了,青鸞抬頭看他。
“你不生氣?”
小白想了想。
“生啥氣?他說的是實話。我現在就是個土包子,進不去那種地方。”
青鸞愣了愣。
“那你……”
“等著唄。”小白咧嘴笑了,“等哪天能進去了,再讓他看看誰纔是土包子。”
青鸞看著他,眼睛裏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買了點吃食,打聽了一下靈廚大賽的事兒。
滿城都在議論這個。報名截止三天後,參賽者得交一道“代表作品”給初審。過了初審,才能進初賽。
小白聽得直皺眉。
三天?
他啥都沒有,連報名都不知道去哪兒報。
回到五味居,天已經快黑了。
老頭子坐在院子裏,正抱著酒葫蘆喝酒。看見他們回來,抬了抬眼皮。
“逛夠了?”
小白點點頭,在他對麵坐下。
“前輩,靈廚大賽報名……”
“我沒給你報。”老頭子打斷他。
小白愣住。
老頭子從懷裏掏出塊玉簡,扔給他。
“這是大賽規則。想參賽,自己想辦法。”
小白接過玉簡,有點懵。
“您老人家帶我來丹皇城,不就是讓我參賽的嗎?”
老頭子灌了口酒。
“對啊,但參賽是你自己的事兒。我幫你報了,你進去幹嘛?打醬油?”
小白噎住。
老頭子站起來,拍拍屁股,往屋裏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個顧傾城,三個月前在丹皇城現身過。”
小白蹭地站起來。
“什麼?!”
老頭子沒理他,進屋了。
門關上。
小白站在院子裏,攥著那塊玉簡,心裏翻江倒海。
顧傾城。
三個月前。
丹皇城。
她來過這兒?
那她現在在哪兒?
為什麼來?
又為什麼走了?
他看向手裏的玉簡,深吸一口氣。
三天。
報名截止三天。
他得先想辦法報上名,拿到那頁混沌食譜殘頁,然後……
然後去找她。
青鸞推著輪椅過來,在他旁邊停下。
“顧傾城……是你很重要的人?”
小白點點頭。
“很重要。”
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那咱們明天就去報名。”
小白低頭看她。
青鸞笑了笑。
“反正我閑著,幫你推輪椅。”
小白愣了愣,也笑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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